扶音

目前主役 全职|海贼|间歇性其他

【王乔】《化猫》(中)

*私设,OOC

*我来填远古老坑了xx

*(上)麻烦大嘎戳一下合集吧暂时,我手机添不了链接改明儿再添吧
——————————

9

自仙门大比武后,暗夜猫妖现世一事被王杰希以一己之力揽到了微草身上,而兴欣一门魔修却如浪中浮萍,销声匿迹。

高英杰下山前去了一次微草后山的断崖,那里有他给乔一帆立的衣冠冢,碑上的名字是他拿剑一笔一划刻上去的,他至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仿佛那些事情都还发生在昨日,他们一起上山拜入师门,在八卦台上说下福难与共的誓言。

他下山寻了两百年,走遍了山川大地,那些他们曾一同言说向往过的地方,然而这两百年间莫说是乔一帆还是暗夜猫妖,就连兴欣一门都杳无踪迹,半点风声也不曾闻到,王杰希前几日将他召回了仙门。

“师傅,您要下山?”

王杰希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告诉他下山的缘由,他将高英杰召回来,是因为在他下山期间需要他来处理微草日常事宜。

千百年间兴欣山门到底在何处也无人可知,而前些日子方锐却被逮住了踪迹,王杰希一路驾云而至,一袭道袍未曾乱上分毫,从云端飘摇落在了苍岩山脚。

苍岩山他也曾来过,彼时不过是寻常山川,除了些林间小妖,莫说仙门洞府,就连个能利索化成人形的都没有。

王杰希挥了挥浮尘,点在了一层结界上,他追着方锐来到这一带就没了踪影,半点气息也寻不到,若不是今日被古怪的妖气冲破了封印,这层结界连王杰希都被骗了过去。

王杰希本就擅长封印之术,再加上灭绝星辰的加持,破这一道已经被冲击过的结界倒不是难事,他踏入其中,正是苍岩山原本的样貌,群峰巍峨,深涧幽谷,随处可见的古树名木,灵气充盈汇聚,倒真是仙门洞府的绝佳之地。

兴欣的山门不像微草那样正派阔大,只有路边一块巨石上雕刻着兴欣二字,字迹狷狂洒脱,看起来像是叶修随手刻的。

王杰希一拂袖便要去寻那股妖气,他还尚未越过那块巨石,就听见一声从远空而来的凤鸣,唐柔一身烈火色的衣裙,提着剑挡在了王杰希的面前。

“上仙登门,有何贵干?”

上回仙门大比时未曾看破她的真身,此时王杰希却是稍稍皱眉,“重明鸟乃上古神鸟,为何与魔修为伍?”

唐柔挑眉看他,似有不屑,“修仙是修道,修魔也是修道,区别从何而来?”

王杰希沉吟片刻并未作答,他来此的目的并非是和一只重明鸟谈法论道,暂且不提重明鸟一族向来隐世不出,这一回却是和叶修一方,也不知是她一人的立场还是全族的立场,眼下要紧的是暗夜猫妖,可唐柔提着剑一步也不让,一只刚成年的重明鸟在他的威压面前竟然丝毫不露怯,倒让他有些惊讶。

“想要拦下我得叶修亲自来才行。”

“他老人家忙着呢,没空招呼你。”

唐柔话音未落,剑已先至,王杰希并不打算同她多做纠缠,摆脱她也不过是扔了个捆妖绳的功夫。

先前的那股妖气是暗夜猫妖,能冲破叶修设下的封印,以两百年前乔一帆的修为绝无可能,妖气暴动,多半是暗夜猫妖失控。

10

兴欣在苍岩山盘踞将近一千年都无人可探,一来叶修布下的结界中还有苍岩山山神设下的障眼之术,隐藏了苍岩山的真貌,二来兴欣人丁稀少,众人潜心修炼,显少出山。

两百年前从微草回来后叶修就干脆封了山,他留在乔一帆身上的封印禁制因为王杰希和灭绝星辰的缘故而出现破损,留存于他体内未经炼化的妖气逐渐泄出,以乔一帆的修为尚承受不住,他费尽心思将妖气爆发的时间拖后,两百年已是极限。

叶修只能以丹药为辅,只要乔一帆能捱过这一劫,他便能修为大涨,暗夜猫妖的妖气就能完全为他所用。

乔一帆是被剜心而死,魂飞魄散前被暗夜猫妖以妖丹做引聚魂,再融进他的肉体,碎骨重塑这一步本应在那时完成,但以他当初肉体的强度莫说是碎骨重塑,就连能不能坚持到那一步都是个问题。

叶修那时封印了暗夜猫妖一半的妖气,乔一帆也才勉强与之融合。

碎骨重塑这个过程万分凶险,稍有差池,有死无生。

水面上的大阵中乔一帆所承受的痛苦无人可知,乔一帆融合了暗夜猫妖的妖丹这么多年来从未真正的化成过妖型,最多也只是生出尾巴而已。

叶修看了眼山门的方向,又撇了眼旁边的方锐,“废物点心!”

方锐觉得十分无辜,“靠!别以为你是掌门我就不敢打你!”

“哦,正好,那边来了个掌门,去吧。”

方锐顺着叶修杨了杨下巴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见王杰希那一抹白得发亮的道袍,“我去!他怎么来了!”

叶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叫你出去挖棵药材你还捎带了个麻烦玩意儿回来!去!把他给我打下来!”

方锐捂着脑袋往后跳了一步,挪到了魏琛旁边,呷吧呷吧嘴有点儿心虚又有点儿委屈,“我打不过……”

王杰希就在叶修对着方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中落地,此时大阵正好颤了两颤,摆阵的魏琛脸色黑了几分,若是乔一帆冲破了大阵,设阵的人是要受到反噬的,这种程度的反噬就算是魏琛也够呛。

魏琛往前一步盘腿就坐了下来,一边抱怨着王杰希,“来的可真是时候!”一边掐着印诀加固大阵。

王杰希一眼就看到大阵中已经呈现出了暗夜猫妖形态的人,痛苦的嘶鸣声大部分都被阵法吸收了去,但偶尔泄出几声来,也让人觉得胆寒,那是痛到了魂魄里的嘶鸣,兴欣的小辈们都不敢待在这里。

“怎么回事?”王杰希似乎未打算动手,而是朝着叶修问了这么一句。

叶修也没有隐瞒,“上次被你破了封印,妖气提前爆发了,长妖骨呢!”

“太冒险了。”

“拜你所赐。”

“……”

王杰希看着阵中已经化成妖型的乔一帆皱眉,他和暗夜猫妖算是宿敌,要说他和暗夜猫妖到底有什么仇怨,倒也没有,只不过那些年暗夜猫妖祸害人间,王杰希彼时刚坐上掌门之位,一来除魔卫道本就视为己任,二来他需要立威为微草造势。

他没有将暗夜猫妖除而后快而是封印在微草后山,是为了给其他仙门造个警醒,微草已不同往日,沉寂多年的灭绝星辰已经择主出世,胆敢来犯者,暗夜猫妖就是下场。

暗夜猫妖本应在灭绝星辰的封印之力下不断弱化直至妖力散尽,然而世事难料,时日无多的暗夜猫妖等来了一个传承者,或许不是最合适的,却是最合时宜的。

王杰希虽然对暗夜猫妖谈不上什么仇怨,但暗夜猫妖对他的怨恨却是根深蒂固的,若是王杰希当初干脆利落的杀了他倒也还好,如此封印着他折磨着他,恨也应当。

乔一帆在看见王杰希的一瞬间脑海中突然涌入了许多属于暗夜猫妖本身的记忆,他如何被王杰希打败,如何被封印在后山,如何在封印中目睹着灭绝星辰的力量蚕食着他的魂魄,于漫长又无望的岁月里被折辱煎熬,即便他作恶多端,相必魂飞魄散已能算作报应,但王杰希却让他不得苟且生,又不得利落死。

乔一帆突然就相信了叶修所说的世间一切都有因果,他会在暗夜猫妖最虚弱的时候掉入禁谷,或许并不是偶然,唯有那一么刻钟的时间,他的绝望和暗夜猫妖的绝望契合重叠了起来。

他弓起身子,脊背上时而凸起又时而塌陷,内里的骨骼正在重新生长,他先拉拢着脑袋,又突然痛苦的仰头长啸,妖尾狂躁的扫在大阵的结界上,不消片刻乔一帆就被黑色的妖气团团的包裹了起来,所有的动静声响全都消失殆尽。

魏琛活了这么大岁数着实没见过这等事,他有些拿不准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转头看了眼叶修,叶修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杰希同叶修一样注视着大阵上方的变化,云层不断翻涌,雷云汇聚在大阵上方,就在乔一帆的头顶。

隐隐的雷鸣已经从高空泄了出来,魏琛听了顿时变了脸色,惊恐的看着上方骤然聚集的雷云,连连掐了好几个印诀。

“老魏!别掐了,顶不住!”

“什么情况啊!”魏琛也急了。

叶修往前踏了一步,皱着眉,“十八道大雷劫!”

“这小子怎么会引来十八道大雷劫?!”

叶修没功夫回答他,转头对王杰希说道,“王杰希,你得帮忙!”

王杰希虽也惊讶于乔一帆引来的这十八道大雷劫,但仍然保持着冷静,“我为什么要帮助魔修,更何况那是得了暗夜猫妖传承的人,若是成功了,他就是下一个暗夜猫妖。”

叶修对于他的言论并没什么满或不满的表示,只反手唤出了灵器,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你今天要是不帮,我能让你微草一门从今以后不得安宁,你信还是不信?”

“……”

王杰希沉默了一下,最后一杨手中的拂尘,算作回答。

修行之人进阶飞升时才会遭遇雷劫,王杰希修为大圆满飞升上仙时也才历了十二道天雷,这样的天雷必定是一道强过一道。

他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碎骨重塑,精力消耗得太大,若是这是十八道天雷全让他自己受下来,也同样有死无生,渡劫失败,灰飞烟灭。

叶修威逼利诱的拽着王杰希一同替他挡天雷,若不是魏琛要护着大阵,倒也用不着王杰希,雷云翻涌,天雷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以方锐的目力都看不清闪烁其间的两人。

王杰希受了两道后就开始皱眉,这天雷的强度不合常理,竟然同他飞升的雷劫不相上下,此刻却也容不得他细想,上都上来了断没有再跑的道理,他间隙看了眼仍然被妖气包裹着的乔一帆,罢了,就当是还那日不曾救他的债吧。

原本这十八道天雷只需要叶修和王杰希各自挡去一半,乔一帆就能安然无恙的渡过此劫,以他们二人的修为功力受九道天雷不算是极限,然而变故突生,被妖气包裹着的乔一帆苏醒,暗夜猫妖的形态跃然眼前,猩红的猫瞳刹那间就锁定了王杰希。

乔一帆一动便牵扯着大阵,再加上天雷的冲击,这个阵法没能维持下去,破阵之时,乔一帆迎着天雷直冲向了王杰希,魏琛遭大阵反噬伤得不轻,方锐也顾不得天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更何况乌漆漆的雷云下天雷滚滚,灵器法术的一团乱麻,他就是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赶紧把魏琛带走,一跃到了老远,那片地儿已经是没法儿待了,间隙还解救了一下被缚着捆妖绳的唐柔。

11

一般来说历雷劫的时间长短大多与天雷的数量有关,乔一帆引来的这场雷劫前后差不多快一个时辰,随着最后一道大天雷轰隆落下后,那山涧里的水都快沸了。

等兴欣一众人再赶来的时候,只看到从那一团烟尘中走出来的叶修,却没见乔一帆和王杰希两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方锐看着叶修被烧焦的衣袖楞了一下才问他。

叶修脸色有些难看,瞥了眼面色苍白的魏琛,幽幽的开口,“我们都算错了,这十八道天雷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帆和暗夜猫妖两个人的。”

暗夜猫妖并不是什么大善人,会如此大方的将毕生修为全部传承给乔一帆,在最初的时候他就和乔一帆立下了契约,如今看来这并不是暗夜猫妖留下的唯一一层保障,尽管当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乔一帆是否能成功融合他的妖丹,但值得他博一博。

若是成功,乔一帆可以死而复生,修为功力可大增,他将自己的一缕精元魂魄藏进妖丹一起送进乔一帆的体内,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韬光养晦,如果乔一帆恪守契约,他大不了再花些功夫重塑肉体,送他这个机缘以报乔一帆助他脱困的恩情,但如果乔一帆背叛契约,他可以直接喧宾夺主取而代之。

暗夜猫妖在那种境况下也算筹谋得不错,但他没算到叶修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微草的禁地里,没有叶修,主导乔一帆修炼的会是暗夜猫妖自己,乔一帆只是他的一颗棋,只要他听话,暗夜猫妖也不介意留他一命。

但叶修当初封印了暗夜猫妖一半的妖力,再加上魂魄因为灭绝星辰的蚕食十分虚弱,那一缕精元魂魄陷入沉睡,以至于后来叶修都未曾发觉,而乔一帆在叶修的引导下,并非是按照暗夜猫妖原先的设想在他的修为基础上加强修炼,而是变成了让乔一帆将暗夜猫妖的妖力炼化,让这些不属于乔一帆的修为逐渐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那一缕精元魂魄在乔一帆长妖骨的时候才苏醒,这时他才发现妖力已经被炼化了大半,又看见王杰希矗在那里,暗夜猫妖盛怒之下与乔一帆的魂魄对撞,才有后来叶修他们看见的乔一帆被妖气完全包裹的一幕。

显而易见的是冲破大阵袭击王杰希的是暂时占据了身体主导权的暗夜猫妖,而乔一帆大抵是因为长妖骨时精力不济被有机可趁而陷入沉睡。

这十八道大雷劫,本就是九道属于乔一帆,九道属于暗夜猫妖,然而两个魂魄共用一体,才一时降了十八道下来。

又因为种种变故,叶修只挡了六道天雷,王杰希大抵也只挡了六道,剩下六道全落在了乔一帆身上。

暗夜猫妖迎着天雷同王杰希交战,恐怕两人谁都不好受,叶修本想介入其中,但在最后一道大天雷中被波及不得不向后撤了撤,就这还烧焦了他一只袖子,更别说处于正中央的暗夜猫妖和王杰希。

至于两人为何不见了踪迹,叶修想了想,以王杰希的道行不至于被劈死吧,既然王杰希也不见了,那么乔一帆大抵也没灰飞烟灭,最终他得了个比较靠谱的结论,“那两个人不知道被最后那道雷给劈飞到哪儿去了!”

“……”兴欣众人连同小辈们都抽了抽嘴角,不知道对叶修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分析该做何表情。

叶修也不理他们,沉吟了片刻后才吩咐事宜,唐柔是重明鸟,神鸟在飞鸟中都有相当高的地位,他让唐柔遣飞鸟们帮忙留意寻一下那两人的踪迹,再遣只灵性的盯住微草仙门,后来去微草盯梢的是唐柔自己,化为真身光明正大的栖在微草院子里的那棵婆娑树上,以至于王杰希失踪的那段时间让微草众人都对掌门必定安然无恙的想法坚定不移,毕竟重明鸟是祥瑞的神鸟嘛……

此后叶修与魏琛双双闭关,倒不是叶修受了伤,而是没那个闲余时间让魏琛慢慢修养,索性叶修就费些劲吧。

由于此次封山印被破,结界也被王杰希给戳破了,十八道大雷劫动静又太大,兴欣山门必定是藏不住了,会不会招来什么牛鬼蛇神的麻烦还不可知,叶修和魏琛同时闭关期间,只有一个方锐镇守山门有些不放心,又将闭关了好长时间的苏沐橙唤醒,再有山神帮忙的情况下才算放心,而小辈们也是竭尽全力的在寻找乔一帆。

12

在兴欣一门尽量低调找人的时候,王杰希在遥远的一处山脉上醒过来,他先被暗夜猫妖偷袭,又被最后一道天雷波及,受伤不轻。

王杰希先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然后才跃到半空查看所处的位置,这地方是跟无论是微草所在的清源山还是兴欣所在的苍岩山都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会被震飞这么远一定不仅仅是最后那道天雷的缘故。

他在查探的途中看到了落在湖边的乔一帆,半截身子浸在水中,身上的衣衫破损有烧焦的痕迹,头发铺散开来,有些漂浮于水面之上,他飞身下去探了探气息,除了有些虚弱外似乎并无大碍。

王杰希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是应该救他起来,还是应该把他当做暗夜猫妖除掉,可据他的推测,会飞这么远大抵和暗夜猫妖有关系,或许藏在乔一帆身上的暗夜猫妖已经在天雷中魂飞魄散,但他并不能完全确定。

他先将人从水里捞出来,又掐着法诀在湖边的林子里化了座小院儿,总归曾经是微草的弟子,乔一帆会走到今日的地步也算是他造成的因,而这个因还并不仅仅是从五百年前妖魔企图盗走灭绝星辰事件开始的,追溯起来这个源头还要更早,早在他将暗夜猫妖封印在微草后山断崖下的山谷里,大约是一千三百年前,那座山谷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微草的禁地。

乔一帆昏睡了七日才醒,王杰希便照料了七日,他自己有伤在身,无法再替乔一帆疗伤,只好等他自己醒来。

王杰希想过几种等他醒来后的说辞,却被乔一帆张口就喊了一句“掌门”给堵了回去。

那日乔一帆转醒,刚从床上座起来就看见王杰希推门而入,他目光有些茫然,似乎在拼命思考这是哪里,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王杰希的时候又有些惊讶和惶恐,抱着被子一哆嗦,磕磕巴巴的说,“掌…掌掌门?”

王杰希反倒也楞了一下,似对乔一帆的这个称呼有些不解,他现在是兴欣的门人,自身得了暗夜猫妖的传承,兴欣一派又是魔修,喊他掌门怎么说也都不合适。

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将一碗药递给他,乔一帆战战兢兢的接了过去捧在手里,“你受了很重的伤,昏睡了几日。”王杰希顿了一顿,又才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乔一帆还捧着药碗处在掌门亲自给他送药的震惊里,听见他的问话才努力回想,不自觉的皱着眉微微歪着脑袋,过了良久才不太确定的说,“好像是我和英杰被掳走了……”

王杰希听了直皱眉,吓得乔一帆捧着药碗不知所措,“对不起掌门,我给您添麻烦了!”道完歉的乔一帆又赶忙抬头问他,“英杰没事吧?”

“他没事。”王杰希看着他的样子和之前在兴欣时完全不一样,也不像是装的,他在床边坐了下来,等他喝完药又替他检查了一遍。

暗夜猫妖的妖气还在,但气息跟之前的暗夜猫妖又有些不同,而且在乔一帆昏睡的这几日他查探过很多次,都没有感觉到暗夜猫妖的魂魄,也就是说,原本的暗夜猫妖已经在当时的雷劫中灰飞烟灭,而乔一帆却活了下来,传承了暗夜猫妖的全部修为。

他们会被震飞这么远,是因为暗夜猫妖最后自知无望用了什么招数想拉王杰希同归于尽失败的结果。

他看着乔一帆眉头紧锁,虽说原来的暗夜猫妖已经死了,但乔一帆却又成了新的暗夜猫妖,从立场上来说,王杰希应该杀了他才对。

乔一帆不知道王杰希在想什么,打量了一圈周围后才小心翼翼的问,“掌门,我们不在清源山吗?”

王杰希回过神来,摇头了摇头,“不在,因为一些原因被震飞了,这里应该是阴山山脉。”

“这么远?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暂时回不去,阴山山脉有天然形成的结界,我受了伤。”

乔一帆手忙脚乱的想要从床上下来,王杰希也受了伤,却还在照顾他,结果被王杰希一巴掌又给按回了床上。

“你好生休息,我的伤虽有些麻烦,但不打紧。”

乔一帆有些失落的埋着头,闷声回他,“是,掌门。”

他不能叫王杰希师傅,他只是微草的记名弟子,王杰希座下的徒弟只有高英杰一人,整个微草能叫王杰希师傅的也只有高英杰一人。

王杰希看他那副模样像是看到了一只垂头丧气的猫,耷拉着耳朵,下垂的尾巴,等他晃过神来心下一惊,觉得自己有些魔障,得赶紧静心敛神,万一不小心疗伤的时候走火入魔就不大妙了。

而此时的王杰希还不知道,他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备受这样的煎熬,并且既乐在其中,又不能全然投入其中。

——————————

扶音的瞎叨叨:

我的天啊我原本打算直接一个下就写完,一万收尾的那种,但是我没收住啊?????

绝望.jpg

按照这个进度我天亮前是写不到结尾了…

所以还会有个(下)…别怕已经写了一部分了,会很快更新的。

对叭起啊各位!真的很感谢还惦记着化猫的大可爱们啊!哭泣.jpg

好了就算我撤flag了好不好!我去睡了啊!等我睡醒吃饱喝足再写叭!

晚(早)安!

明天天亮之前更化猫(你们可能都不记得化猫是什么鬼东西了,但这不能阻止我想要填坑的热情xxxx),没更请打洗我!

立个flag,更完就删。

出来混的坑都是要填的

【喻魏】《以规为瑱》(中)

*喻文州x魏琛

*喻文州:导演系(北影)
     魏琛:影视编导专业(中戏)

*私设,怎么方便怎么来,OOC,考究避行

*建厂周年贺,前文指路 @江国无浪 ,后文认准 @将烨

——————————

(6)

魏琛在自己大学里头一次遇到喻文州的时候还没有什么阴谋论,四年没见没联系,谁会第一反应想着这小崽子是谋划已久就为了他一个大男人?

要知道虽然四年时间对每个人是相同的长度,可厚度是不一样的。

他当了半年的实习老师,原本应当是在学生依依不舍的欢送中潇洒离开的魏琛,因为喻文州而成了落荒而逃。

自此成为分割线,魏琛回到大学后开始考研,喻文州升上高三,他们再也没有联系。

且不说这些沉谷子烂芝麻的旧事,魏琛回到宿舍后看着那包女烟百思不得其解,试问北影的跑来中戏当交换生,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魏琛瞅着那包烟不知不觉的抽掉了一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喻文州是为了他才来的,这个想法先在他脑子里草草的过了一遍,就跟爬山虎似的一顿疯长,未经修剪杂七杂八的把他脑子都快绕晕了。

他埋着头皱着眉,右手托着下颌,推门进来的叶修还以为魏琛不堪论文重负终于熬成了活的思想者,只不过这个与当代完美结合十分接地气儿,胡子拉碴的叼着烟,也算是在艺术世界里的另类创作了。

叶修扫了一眼他手边一小堆的烟头笑,眼疾手快的从他眼皮子底下顺走了烟盒,“哟,改抽女烟了?”

魏琛此时手脚快过脑子,蹦起来一爪子将烟捞了回来,“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说完又是一楞,什么玩意儿?这么耳熟呢?

——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们是六块钱加一包烟的关系啊。

魏琛想着喻文州笑着跟他说这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跟手里捏着个拉了弦儿的手榴弹似的,照着叶修面门就扔了过去。

“靠!毁容了你赔还是怎么的?”

“你特么一个导演又不上镜头怕个屁啊!”

叶修不慌不忙的点上了一根,坐在他对面,悠哉的翘着腿,“搞什么?出去一趟还碰上讨债的了?”

“……”

关于这个欠债与讨债的事情魏琛也没有说的多详细,只说遇到了当年实习时候的学生,当然省略了他被一个高二的小崽子给轻薄了的往事,给自己塑造了一个高风亮节的人民教师形象,叶修听了挑眉不语,半信半疑。

事实证明,圈内流传的那句话不是没道理,天才的身体里都住着怪物,如果这个天才是导演系的,那你的每一天都是一部大电影。

后来魏琛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珍爱生命和贞操,远离睿智导演系。

(7)

要说喻文州从北影来中戏交换是为了交流学习纯属扯淡,他就是为了魏琛来的,他只有一年的时间,将这个和四年前几乎一样的男人,变成他的东西。

喻文州再见到他的时候,身体里关押着的洪水猛兽几乎要冲了出来,毫不客气的说这是他从那年开始肖想了四年的人,从少年时充满向往的梦境,到后来愈发的不可描述起来。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情感太过深刻且又足够克制,才导致原来温润少年的性子隐藏了一层锋芒不露,表面仍然温文儒雅,背地里却劳心苦思。

“爱也有双重性:自然的爱和偶然的爱。自然的爱使一个人能一律平等的爱所有人;偶然的爱则使他对一个或一个以上的人抱有更深的感情。”①

四年前魏琛是他的偶然,四年后他还是。只是这种“更深的感情”变得不再安定,稍有动荡便会暴动难以控制,名为欲望的野兽,一旦挣脱锁链,会顷刻之间将魏琛撕碎。

而第一次暴动,来得很是突然。

魏琛和叶修从校外回来时经过图书馆,正好遇见了从图书馆出来的喻文州,他单肩背着背包,穿着整洁的浅色衬衫,浅色的牛仔裤,白色的低帮鞋,礼貌但又不会让人以为故作熟稔的笑着同他们打招呼,一眼看去真是个青春阳光的大学生形象典范,魏琛摸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脸,险些被这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晃花了眼。

喻文州先朝着叶修点点头算作同不相识的学长打招呼,然后才同魏琛说话,“魏老师,刚从外面回来?”

叶修听了这个称呼没憋住笑,魏琛抬着手肘锤了他一下后大义凛然的摆摆手,“唉别叫我老师了,我已退出教育界好多年了。”

喻文州看着他们熟稔的小动作飞快的皱了下眉,“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叫了。”

“嗯。”魏老师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以后叫我哥就行,怎么样?”

“……”喻文州笑着点头,琢磨着他是不是故意的,这声哥虽说也不是叫不得,但总觉得魏琛话里的意思不只是表面上的,“好的,学长。”

“……”魏琛扯了扯嘴角,兔崽子就算长大了,也还是兔崽子!

叶修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喻文州刚才的小表情他可是看到了,他观察来观察去觉得魏琛昨天跟他讲的实习的事儿不全都是假的,这个叫喻文州的还有点儿意思,可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他看了眼旁边差点儿吹鼻子瞪眼的魏琛笑了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学长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我刚来这边也不知道哪里好吃。”

“我们刚……”

“没吃!”

他这一句话才说了三个字就被打断了,叶修突然抬起胳膊搭在了魏琛肩膀上微微往他这边用了点力,魏琛猝不及防的往他身上靠了靠,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难得遇到,一起吃个饭呗!”

“……”刚叫了外卖,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喻文州捏着背包带子的手紧了紧,看着叶修的眼神趁着魏琛转头时一暗,“好。”

叶修假装没看见,又搓了两把魏琛头上的乱毛,换来魏琛飞起一脚,喻文州垂下眼神色晦暗,等魏琛转过头来同他说话时,又变成了人畜无害的笑脸。

叶修眼珠子一转,哟呵,有点儿意思。

(8)

魏琛和叶修在这一片儿混了好些年,对哪家的东西好吃是了如指掌,他们最后综合意见选择了吃火锅。

喻文州坐在魏琛对边,锅里蒸汽白茫茫的将他们隔了开来,而叶修坐在他俩之间,中场休息的时候魏琛揉了揉肚皮,摸了根烟出来点上,喻文州抬眼看见被他顺手摆在桌上的是他昨天塞给魏琛的那包烟,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了翘。

叶修酒足饭饱,也看着那包烟琢磨出了个七八九来,魏琛这种老烟民,怎么可能突然主动改抽女烟?

叶修放下筷子,魏琛正好夹着烟伸出手来抖了抖烟灰,烟灰还没抖利索呢烟就已经没在他手上了。

魏琛转头看了眼罪魁祸首,“什么毛病?”

叶修夹着烟接着抖,“我烟没了,你再点一根儿呗。”

“惯得你!”

老实说这种事儿在互为老烟枪之间不稀奇,魏琛果真是懒得同他计较,伸手又拿起了烟盒,打算将那半根施舍给叶修,自个儿再重点一根。

可喻文州就不乐意了,在叶修将那半截儿烟往嘴里送的时候突然抓住了他手腕儿,力道之大,眼神也带着着些隐约的怒气,语气里是只有对方才懂的警告意味儿。

“学长,公共场合,不宜抽烟。”

叶修没跟他较劲,而是问魏琛,“老魏,这家店禁烟吗?”

魏琛被问得一楞,“不禁吧?”

喻文州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墙上贴着的禁烟标志,这东西虽然一直都贴着,但是平日里谁也没真的在意,叶修本也就是逗他玩儿,顺着这个台阶就下了。

“哟,还真有啊!那就掐了吧。”

喻文州这才松开手,见他真的掐灭了以后又转头看着叼着烟还没来得及点上的魏琛。

“……”魏琛被他看得有些挂不住,好歹他也是为人师表过的,被自己学生说“公共场合,不宜抽烟”什么的真的很没面子,“那什么,我出去抽总行了吧!”

等魏琛走了以后,叶修才从自己兜里摸出了烟盒,慢悠悠的抽出一根来点上,喻文州也毫不在意的看着,两个人眼神一碰就知道真假了。

“你就是老魏说的那个小兔崽子?”

“……”喻文州眼角一抽,这话他没法儿接,只好转移话题,“你故意的,为什么?”

叶修没有回答为什么,而是同他说,“老魏这号人,你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是拿不下来的。”

“你很了解他?”

“四年大学的,三年研究生,一年博士在读。”叶修吐了口烟圈儿,“我跟老魏八年的革命友谊,你又跟他相处了多久?”

“……”一个学期,不到半年。

喻文州微微敛着眼眸,看着锅里翻腾起来的气泡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付老魏……”叶修突然朝他靠近了些低下头来,活像两个密谋交接的地下情报员,“你得打直球,穷追不舍,死缠难打,苦肉计最好用,北影导演系的天才,这个你懂吧?”

“……”喻文州开始怀疑这个八年革命友谊的高墙怕不是泥砌的?

等到魏琛抽完烟回来,只见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聊什么呢?”

“奥古斯特·罗丹。”★

“……”

魏琛经过血泪的实践,他时而总是不太懂这些导演系天才的思维跳跃到底是以什么为跨度,以及他也会明白,比起光着屁股被按在窗台上,在喻文州面前失了面子算个什么鸟事儿?

(9)

喻文州并不是总能那样幸运的偶遇魏琛,因为大多数时候魏琛都要么不在学校,要么窝在寝室足不出户。

他仔细想过叶修的话,是否真的值得一试,魏琛是个聪明的人,但他的聪明和他们这样的人不一样,真要分门别类,他和叶修是同类,都有一张无害的面具,至于面具底下是什么模样,没人真的知道。

但魏琛不是,他的聪明是刻在骨子里,他是不会圆滑伪装吗?不是。

喻文州在这所学校头一次见他就知道,他还是四年前的那副德行,不修边幅,爱抽烟,不拘小节,身上的社会痞气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但他不敢逼得太紧,他会像四年前一样,推开他,从他面前跑掉。

四年前的喻文州能够忍受,不得不忍受,但现在的喻文州不能再容忍魏琛只能出现在梦里。

他就想个难以启齿的变态,看不到他的时候被身体里猛兽折磨得不成人样,当他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将猛兽粗鲁的锁起来,以不至于让他看到内里的丑陋。

“我无法说明我是如何步入其中,我当时那样睡眼朦胧,竟然抛弃正路,不知何去何从。”②


魏琛是有意避开喻文州,他摸清了喻文州的课程表,只挑他有课的时候出门活动。

上次火锅店的事儿他仔细回味总觉得气氛不对,后来跟叶修对簿公堂,叶修只说了一句话,吓得他差点膝盖一软当场跪下。

“那不是个兔崽子,你招惹了个狼崽子,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是个狠角儿,魏琛同志,自求多福吧!”

“……”魏琛只想高呼冤枉,他没特么招惹过喻文州……吧?!

他这一躲就快两个月的时间,按照一学期来算,这就去了半个学期,这还是托了喻文州自己在犹豫烦恼的福。

魏琛大摇大摆的走出宿舍大楼,看见矗在门口树底下的喻文州时,叹了口气,惹不起连躲也躲不起了。

“你怎么在这儿?”

喻文州站在树下没动,抬头看着台阶上的魏琛,只笑不语,等着他朝自己走来,像编织了一张大网的蜘蛛,只需要优雅的在中心等着猎物,只要他踏进这个范围,他就无路可逃。

魏琛只能是喻文州的,就算他千万个不愿意,也是他的。

魏琛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干脆来个痛快吧!

喻文州看着他耐着步子朝他走来,几步的距离硬是被他走出了慷慨赴死的味道,可他不在意这些,连接着四年前和今天,那辆曾无数次消失在视野里的公交车又到了站,天上的云朵慢慢散开,阳光细碎的漏了出来,雨落下来在触碰到地面时变成了花朵,而魏琛从车上走下来,看到了他,然后毫不犹豫的朝他走来。

“你在躲我,为什么?”

魏琛抓了抓头上的乱毛,笃定这小子在上课才出的门,也没收拾收拾自个儿,用得着翘课来堵门吗?

“我躲你干什么?你会吃人还是怎么的?”

“会。”

“……”魏琛想起叶修说的那句“吃人不吐骨头”两眼发黑。

“四年前同你告白,还记得吗?”

“……”毕生难忘。

“你还没告诉我答案。”

喻文州其实说的很温柔,可魏琛又听出了一股无法忽略的强硬,他才真的开始明白,这不管是兔崽子还是狼崽子的小子,不是在闹着玩儿的。

“魏老师,魏哥,学长,前辈,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都行,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想你的吗?”

“开始总是回想你做实习老师时候的事,在我的卷子上画红圈打分,从游戏厅把我领回去,和我坐在一起看老电影,你给我买奶茶,你还欠我六块钱呢。”

魏琛听到这儿还是很欣慰的,想来那半年的实习老师还是没白当。

“后来我想着和你约会,当然还有接吻,感受着你嘴里的烟草味儿,为了这个我还特意学会了抽烟,老实说我并不喜欢抽烟的感觉,尼古丁钻进肺里,又变成烟吐出来,身体里除了致癌物质什么也没留下,可那个味道最接近你,就算那是食之即死的毒,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咽下去。”

“……”

“再后来我开始想着把你压倒,最初在床上,然后可以在任何你喜欢的地方,你身上到处都是我留下的糟糕的痕迹,我深埋进你的身体里,你难耐动情的叫着我名字,我……”

“卧槽!你快闭嘴!”魏琛听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冲上去捂住了他那张瞎叨叨的嘴,又心虚的左看右看生怕被路过的人听了去,他老魏一生的清白就归于尘土了!

喻文州淡定的把魏琛的手拿下来,捏在自己手里,还用指腹挠了挠他的掌心,魏琛被挠得直起鸡皮疙瘩。

“魏老师。”喻文州拉着他手,向后小退了一步,在魏琛惊恐的目光中,微微弯腰,在他手背上亲吻了一下,“答案呢?”

“……松手!”这他妈哪儿是狼崽子啊?!!这他妈是食人魔吧!

喻文州这回很听话的松开了手,微微笑着看他,仿佛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事都不是他,温文尔雅,温柔深情。

魏琛怀疑自己瞎了眼,这是打哪儿长出来的衣冠禽兽?!

(10)

“他的贪婪欲望从来不会满足,他在饱餐后会感到比在饱餐前更加饥肠辘辘。”③

可喻文州身体里的猛兽,到现在还饿着呢。


————————————

注:①②③——《神曲·地狱篇》但丁

★—— 奥古斯特·罗丹,法国雕塑艺术家,代表作《思想者》

【王乔】《青春是不耐久藏的东西》

*私设,OOC

*存稿,把过去留在八月,未来从九月开始

————————


未见青梅,青梅枯萎,芬芳满地。

不见竹马,竹马老去,相思万里。

从此,我爱上的人都很像你。



1

乔一帆将不小心点开的微信公众号推送的文章关掉,却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那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里叶修发来的工作安排中突兀的“王杰希”这个名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别看他已经是二十七八的年纪,在公司里却是恋爱经验最少的人,大伙儿们曾变着法儿的想从他嘴里套出点儿话来,哪知道即便是喝醉了也一个字没蹦出来,酒品好的令人扼腕叹息。

也有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对象的,男的女的优秀人才一应俱全,也全都被他措辞圆滑的挡了回去。

没人知道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曾经十万分喜欢过一个人,结果如他并不完美,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对象或者已经结婚,只是他自己没能找到,哪怕是另一个像他的人,也就再没有喜欢和爱上。

乔一帆花了五分钟时间缅怀过去青涩的青春,然后起身穿好西装外套,拎上准备好的公文包,赶赴刚刚定下的商业洽谈现场。

林立的高楼大厦将人们都伪装成了八面玲珑金刚不坏的模样,王杰希并不知道和兴欣合作的团队里有乔一帆,他对这个相隔十年之久的重逢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王杰希也是久经了商场的人,那点儿猝不及防的惊讶都在眼里一闪而逝,掩饰得堪称完美。

乔一帆站在叶修的身边,朝他伸出手来,“好久不见,学长。”

叶修略微惊讶的看了两人一眼,王杰希就在那一眼里站了起来,回握住了乔一帆的手。

“好久不见。”

握住的手只这么一个接触的瞬间便已经互相松开,王杰希仪态自然的同叶修解释着两个人的渊源,“我们小时候是邻居,初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我比一帆高两级。”

乔一帆在一旁十分商业化礼貌的笑了笑,叶修点头感叹了句世界真小,就开始了两个公司的项目合作商谈。

这个短暂的重逢只不过是这场商业合作里的一个小小插曲,其唯一可利用的价值在于,他们晚上一起吃了一顿充满了商业铜臭味儿的饭。

叶修一杯倒的体质在业界里和他的出色的能力一样有名,两个团队间你来我往的敬酒,叶修的那份儿全由乔一帆负责了去,王杰希间隙中观察着他,已经难以看出他身上曾无比干净的那份气质,好像掉进了俗世,被染上了凡尘的味道。

酒过三巡后,意识微醺,像这样的饭局大家都十分有默契,既能喝的爽快,又不会令人大醉酩酊惹人失态。

各自送走了同事以后酒店门口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乔一帆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扯松了领带,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借着夜晚独有的凉风,吹散了几分身上的酒气,而微微一闭眼,就梦回了他那青涩的少年青春。



2

初恋大多数时候都是青涩的,乔一帆读高一的时候,王杰希升上了高三。

那时他个头很矮,比起同龄人来说总显得单薄,倒也不至于像小说里那样遭人欺负,只是太不起眼,身边又总有王杰希这么一个优秀学生别人家的孩子作为成长中的对比对象,难免生出了些自卑来。

他那么好,而自己却那样差。

从他升上高中以后,王杰希就总是担负着乔一帆课外辅导的重任,让他缕缕徘徊在及格线外的数理化总算是跨过了那条红线。

乔一帆有时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就心里有些忧愁,他教的很好,甚至觉得比学校的老师还要好,是他自己笨,总也记不住学不会。

进入高中前的暑假,他们也几乎都待在一起,王杰希总是在学习,各种各样的学习资料,尽管有些看起来并不像高中的课程,那时他也以为是高三的课业繁重并未多想,再加上自己这般占用王杰希的时间,一边觉得高兴,一边又产生了点儿罪恶感。

高一和高三是两个世界,他还在想着考试能过就万事大吉,而王杰希已经在读一些他连书名也看不懂的书籍。

从小到大,青梅竹马,这将生未生的情愫弥漫在乔一帆高中的第一个夏天里,在烈日下悄然发酵,再就一发不可收拾。

高三开学得早,乔一帆暑假的最后一天,他特意去了校门口等他,王杰希早就抽条的身高比他长了一节,白色的校服衬衫套在身上,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挑不出半点有违校规的地方。

他再看了看自己穿的印着卡通人物的T恤衫,暑假里长长了没来得及修的头发,小矮个子总也不抽条,觉得那点儿情愫也不知悲喜了起来。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着,王杰希有时微微低着头和他说话,乔一帆便仰着脸笑着回他。

乔一帆眉目生得清秀,不至于像女孩子,但那眉目凑在一起就让人觉着好看,少年再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眼睛亮堂堂的,身后带着几缕尚未沉落西山的阳光,那副光景让王杰希怎么也没能移开眼。

他们在平日里常去的那家店买了两个冰淇淋,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就着渐渐失色的太阳沿着人际罕见的小道慢慢悠悠的走着,谁也没发现这般沉静安稳不当是正该活泼跳腾的少年时光。

他们该一路小跑,怀里抱着篮球,放肆且桀骜。

那条小道的最末是个背光的转角,乔一帆率先走了进去,错肩而过的时候王杰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一帆。”少年时的王杰希真真生了副好皮囊,他的笑在乔一帆眼里十分好看,全然过滤了他没有藏好的豺狼虎豹,“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乔一帆被他问的有些茫然,也有可能是被美色晃花了眼,“很……很好啊。”

“有多好?”

他语气有几分认真,连带着将乔一帆也感染了去,小孩儿微微正色,十分虔诚,“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王杰希往前跨了一步,将他彻底拽进了拐角的阴影里,他低下头,彼此的嘴唇小心翼翼的碰在一起,一个处心积虑,一个甘之如饴。

于夏蝉低鸣中的两人浅尝而止,初吻献得毫无征兆,却惹得心脏乒乓乱跳,手上有些冰凉甜腻的触感,两个人低下头一看,是冰淇淋抵不住这灼热,已然是化了,黏黏糊糊的沾了一手,他们有些尴尬的看了对方一眼,又在那一眼里瞧出了些欢愉来,便相顾笑了起来。

这是一条导火索,是一剂催化药,是青梅伴酒,竹马相将,是这段青葱时光的最伊始。


3

或许是盛夏熬人的温度将情感升级,就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神秘动人。

他们日常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王杰希仍然看着许多深奥的书籍,在帮乔一帆补课的时候还一边刷着英语试题。

除了相处中偶尔多出来的青涩的亲吻和拥抱外,再能称之为变化的东西大概是乔一帆稳定上升的成绩。

高一上学期结束时乔一帆的成绩已经从及格的边缘线攀升到了中上游,拿成绩的那天高三还在上课,乔一帆忍不住拿着成绩单去高三那层楼找他,王杰希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以后拉着他躲到了楼梯下的阴影里,然后奖励了他一个吻,想来这已经是他们所做过的最出格的事。

王杰希恶作剧一般的看着他红着耳尖低着头欢快的笑了出来,丝毫不怕有人经过发现,乔一帆却不如他冷静,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跑的比王杰希还快,以至于都忘记和他说放学后在常去的店门口等他。

那个店是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王杰希走过的时候,看见乔一帆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裹得厚厚的像一个圆团子,他将人拉起来,替他搓搓手,随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冬天的夜幕总是来得早,他们又拐进了小道,还未到家时竟下起了雪。

那个冬天对乔一帆来说像春分时节一样美好,他们在飘雪的街道上追逐,王杰希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头顶路灯昏黄的光影撒在各自的脸上,就连雪都有了漂亮的颜色,拥抱和亲吻已经是他们这个年纪里最羞涩又最大胆的事情了。

除夕夜那晚他们一起放了烟火,王杰希在漫天的星屑中偏头,少年在他身边看着天空,眼睛里五彩斑斓,他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

凌晨十二点跨年的那一刻,乔一帆许下了自己的新年愿望。

“我想每个新年都和你一起过。”

“好。”他这样说,像一个郑重的承诺。

“你想去哪个大学?”

“不知道。”王杰希犹豫了一会儿说,“帝都大学吧。”

乔一帆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我想也是。”他成绩那样好,除了帝都大学他想不到其他答案。

再开学以后王杰希发现乔一帆努力了许多,他打趣的问他怎么突然开了窍,乔一帆说,“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啊。”所以不努力可不行。

王杰希听了手上没注意划破了卷子,他张了张嘴,没接下这个话头。

王杰希要出国留学的事是在升上高三前就有了的打算,那时他也没有真的确定下来到底是不是会去,但一直积极的做着准备,即便最后不去,他所学到的东西也仍然没有坏处。

和乔一帆挑明关系的时候,他也仍然是个少年,面对喜欢的人会沉不住气,他那样美妙,从小就跟着他,就该是他的。

王杰希仔细思量过后,将自己要出国留学的事情暂时压了下来,而这一拖就拖到了他高中结束。

高考最后一天的下午,乔一帆混在考生家长中间等他,他也不晓得找个阴凉的地方站着,等他从学校出来时已经晒得脸颊通红,然后将冰凉的饮料塞进他手里,王杰希有些心疼的揽着他离开吵闹的人群,朝着他们常走的那条小道而去。

王杰希高中毕业,乔一帆升上高二,高考查分时他比王杰希还紧张,王杰希考得很好,是稳稳进去帝都大学的成绩,那天晚上他高兴的跳起来抱住了王杰希,好像考上的是他自己一样高兴。

“你在大学等我,我一定会考上的!”

“嗯。”他抱着乔一帆,将下巴放在他的头顶,在乔一帆看不见的地方没有半分笑意。

直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告诉乔一帆即将出国留学的事情,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给了乔一帆无限希冀,也是他将这个尚且懵懂的人儿拽进了这扇门里,可最后也是他要先抽身离去,他舍不得,也不忍心。

王杰希想过乔一帆的反应,大概会一边哭一边生气,他从小就不大会隐藏情绪,喜怒哀乐全都刻画在脸上,叫人一看就知。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王杰希是在飞往国外的头一天将事情与乔一帆全盘托出,他们面对面站在冰淇淋店的廊檐下,堪堪避过了火辣的太阳,乔一帆手里捏着的冰淇淋无声的消融,他看着香草和巧克力的颜色甜腻的融混在了一起,他只是楞了很久的神,脑海中不停的回想起王杰希看的那些深奥的书籍,辅导他时刷过那么多的英语试题,原来都是早有的蛛丝马迹。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

王杰希看见他抬头看着自己,扯了个牵强的笑出来,鼻子眼睛都快皱到了一起,他没哭,也没有生气,只这样有心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轻飘飘软绵绵的,却比他苛责吵闹更让人心疼。

乔一帆没有送他,王杰希那天走之前有些放心不下,去找过他,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和王杰希隔着一道门面对面的站着,他手放在门把上,却也就到此为止。

“一帆,照顾好自己。”


好。


他曾经想,除了帝都大学,他再想不到更好的适合王杰希,但他从未想过,世界那么大,国内虽然没有,国外却是有的。



4

有人说高中是一个很特别的时期,每个人最纯粹的年华都在这几年里,青春期的朦胧和叛逆,初恋和人生的第一次分道扬镳,笑和泪都可以自由挥洒,一旦过了这里,再往前就是成年人的深渊地狱,不再如此自由畅快了。

但对乔一帆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

王杰希出国以后再没有回来,至少在乔一帆高中时期都没有回来过,高三毕业后的乔一帆给王杰希打了一通电话,他们两年没有联系,一时间竟然相顾无言,沉默跨过了如此漫长的距离,便显得尤为伤心。

“一帆,恭喜你被帝都大学录取。”

“我说过我会考上的。”

“……”王杰希没想辩解什么,“抱歉。”

他听见乔一帆轻声笑了笑,“国外的大学好吗?”

“挺好的。”

他顺着话头聊了些趣事,乔一帆安静的听着,偶尔回应一下表示他在认真的听。

“是吗?你说得我也想去看看了。”

乔一帆申请了和王杰希同一所大学,录取通知书就在他手上,只要王杰希开口,他就会去。

但王杰希什么都没说,借口实验忙而匆忙挂断,他一瞬有些惶恐,他不敢说让乔一帆来的话,几年前他将对这条路一无所知的乔一帆拉了进来,他不能将乔一帆带往更深的地狱。

乔一帆将那封录取通知书扔进了垃圾桶,他这两年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发疯一样的学习,拼了命的博了这么一个机会,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感情应当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这份初恋对他来说有些过于深刻,且无论如何伤心难过也无法说与人听,他们最亲密的行为也不过是拥抱亲吻,再没有比这更出格的事情,他们甚至没有交换过像样的礼物,这份感情孕育的时间太长,发芽以后大抵是又被拔苗助长,于是死得也快。

王杰希没有想到乔一帆的心思比他认为的还要多得多,他始终认为他还小,不会考虑那么多现实又复杂的东西,时而总是想起更小的时候,乔一帆跟在他身后,软软糯糯的叫他哥哥的可爱模样。

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窗户纸一旦捅破,就算再糊上,也是有个疤在的。

乔一帆沮丧吗?当然,他甚至到大学开学时也没想明白曾经成绩还会亮红灯的自己怎么会这么拼命的考进帝都大学,他稀里糊涂的度过了整个高中毕业后的假期,推脱了所有的同学聚会,悄无声息的悲伤难过,打碎了牙都往肚子里吞,表面上除了整日无所事事的颓废,再看不出别的。

大学比起高中多了些自由,环境的改变是真的能影响一个人的生活,乔一帆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并在这个世界里交到了新的朋友。

乔一帆大二那年,王杰希应当是大四,他从国外回来了一趟,除了父母以外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王杰希去了一趟帝都大学,他在门口给乔一帆打了一通电话,也许是他们彼此都有所成长和改变,竟然畅快的聊了许久,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又许久没见的朋友,只聊无关痛痒的话题和嘘寒问暖,关于那段枯竭死去的感情都默契的缄口不提。

挂了电话以后王杰希站在帝都大学的门口朝里眺望,他们少年时也曾相互许下过很多愿望,可经年累月的,说不上埋怨和积恨,只是曾经那么好的两个人被这一道门隔成了两个世界,就像他出国前去找乔一帆的那次也没能敲开门一样。

初恋刻骨铭心,可也就是刻骨铭心而已,再也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乔一帆挂断这个意外的电话后看了眼这条帝都大学最有名的小道,想着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他和王杰希这样漫步走过大学的春夏秋冬,而前方友人高英杰却振臂高呼他的名字,他笑了笑,将手机揣进裤兜,朝前跑去。

事到如今,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杰希在帝都大学的门口站了两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跨进去,他最后转身时也没有想过,从这以后的许多年里,他会和乔一帆彻底失去联系。

就像有什么遗失在了大海里,明明知道是什么,可无法具体描述,也不知从何打捞,也许早就沉入海底,也许会被海浪冲上岛屿,而他和乔一帆,都再无从得知,彼此沦为过往烟云。



5

晚间的风难以吹散奔波劳碌的人们的疲惫,王杰希是惯会伪装的人,他从不将不好的东西在人前表露出来,但乔一帆不像他,他此时看起来累极了,或许是为叶修挡了不少酒的缘故,王杰希没敢想别的可能。

“要走走吗?”乔一帆问他。

“好。”

十年以后的今天,他们都没有在原来的城市,却如此意外的重逢,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王杰希记忆中的乔一帆还是少年模样,纯粹得不染俗尘,少年独有的清爽和真诚,和现在的模样天差地别。

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被扯得有些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好几颗,领带也松松垮垮的,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乱糟糟的,身上还沾着酒气,他对这样的乔一帆是陌生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

王杰希无声的点头,又听见他笑了笑,“都十年了,谁还会是最初的模样啊。”

乔一帆说完又偏头看了看他,像是打量了一会儿才说,“你也变了,我现在都看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了。”他说完犹豫了一下,“不过现在想起来,我以前以为我懂,但其实也不懂。”

王杰希明白他在说什么,“那时候我还差得远。”

“但骗过我却足够了。”

“……”

“我不怪你,你也不要道歉,你道的歉够多了,我都收下了。”

他们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这条路既不通往乔一帆的住处,也不通往王杰希的住处,这只是他们一起走的一段刻画着始末的路。

王杰希了然的笑着,然后问他,“你有对象了吗?”

“没有。”

“……”

“你别误会,我不是还喜欢你,只是再也没找到能够像那样纯粹喜欢的人。”乔一帆低头,踢开了脚边的石子,“你呢?”

“也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说不清,只是始终忘不掉,便就记着,时日久了没能再盛下第二个人。

乔一帆没再追问,而是掉转了话头,“我知道你那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是在帝都大学的门口。”

王杰希惊讶的看着他,像在寻求着答案。

“后来阿姨说你那段时间回来过,我猜的。”

乔一帆突然停下了脚步,仰着头望着黑黝黝连颗星星也没有的天空,深深的呼了口气,然后转身看着他,眼睛又清澈了起来,像极了他年少的时候。

“王杰希,你应该进来找我啊。”

再爱得大胆一些,再义无反顾一些,告诉他就在学校门口,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朝他跑去。

夜晚的风骤然大了起来,看起来像是要变天,风猎猎的扬起乔一帆胸前的领带,王杰希看着他,就像看到了好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啊……”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乔一帆比他看到的想的还要多,他以为乔一帆年纪小,不懂得这条路的艰难,可如今看来,他不但明白,且已经暗自做好了准备,将乔一帆拽进来的是他,害怕逃脱的也是他,他从未深想过以他出国以前乔一帆的成绩怎么会考上帝都大学,他不肯面对乔一帆的努力,因为这个事实太过讽刺。

乔一帆为这份感情争取过,他却没有。

最后乔一帆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车,他打开车门前问他,“王杰希,你那时喜欢我吗?”

王杰希看着他,终于不闪不躲,“喜欢。”

乔一帆突然笑了,弯着眉眼,真诚又释怀,“谢谢。”

他最后看了王杰希一眼,那一眼让王杰希的眼眶微微发热,险些流下泪来。

他目送着载着乔一帆的车辆驶远,最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




6

乔一帆在出租车上捂着脸无声的落了泪,仿佛迟了十年的委屈直到今日才发泄出来。


看呀,以后他也可以和大家说。


也曾有一个人那样喜欢着我啊。




——————————

扶音的瞎叨叨:

这个故事是有原型的,原本是个很有青春恋爱的回忆,是个很美好的故事,我没能写出其中美好的万一,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故事原型的主人。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的就很心动(…),很戳人心的故事,高中时候的感情那么纯粹,有人喜欢得那么义无反顾,有人却爱得首尾难顾,那个时期那个年龄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左右两个人的将来,到长大以后就开始明白,无论过去有多喜欢都不重要,那时的选择才是。

而这些选择最终导致王杰希和乔一帆的南辕北辙。

……

没了!叨叨完了!爱你们!

“创作,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拓宽自己的阅历,提升自己的理论知识,要深入生活,需要耐心。”

今天在电视上意外听到阿来接受采访时说的一句话,想和大家分享、共勉。

这句话是比较戳我的,大概同我最近的状态不好有关系,整个人对“创作”这件事都比较丧,好像有些失去了想要创作的欲望,和朋友聊天儿的时候对此感到很焦虑。

我是热爱创作的,我热爱文字本身,将一个个独立的文字用自己的方式拼凑在一起来表达我所想的东西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要融入感情,才能表达感情。

我最近总是自我怀疑,“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质疑完了又问,还写吗?写啊。

比起问自己“为什么要坚持”,不如问自己“为什么要放弃”吧。

喜欢的东西被现实磨掉了很多,不要连坚持得最久的一样也被磨掉,希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棱角。

我写文也有个小几年的时间,好不好另说,至少过程很愉快,期间也遇到过想写文但是不敢写或者还没有开始写的人,我就是想说,写吧,好坏不论,创作本身就值得尝试和冒险。

【小狐三日】《不见方三日,世上满樱花》

*小狐丸x三日月宗近

*折刀重铸,谨慎实用

*OOC

*老实说是很久以前(一年前)的坑,不知道为啥当时差个尾巴没写完,翻到了就几笔粗略填了,因为私设bug挺多随便看看就行

————————————

1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就合上一千年,少不得有个分开的日子。

2


春分时节,本丸里那棵万叶樱今早刚刚开了花。


次郎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去赏花,这似乎已经成了这个本丸里的传统,长谷部揉了揉眉心,传达了主君的指令,安排好内番、远征和出阵的工作后才跟了一句,“争取在中午结束工作,下午大家一起去。”


莺丸整个上午都独自坐在走廊上捧着煎茶看着为了下午赏花做着准备而忙忙碌碌的大家,他将这个本丸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3


出阵人员,第一部队。


队长三日月宗近,小狐丸,鹤丸国永,一期一振,萤丸,和泉守兼定。


是这个本丸里的最强战力,一定是很强大的敌人吧,长谷部一边在厨房忙着一边想,主君已经很少安排第一部队出阵了。


烛台切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心,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问题的,是他们的话。”


长谷部笑了笑,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说的是啊。”

4


春风十里,温柔醉人。


莺丸眯着眼睛像在享受着阳光温暖,春花烂漫,轻柔的风从远处飘进本丸,经过每一个人,像在道别,又像是归来。


随风而来的是一连串不停歇的清脆铃响,跟平日里摇铃集合的力度完全不一样,它轻柔婉转,像一首哀伤的和歌,传遍了整个本丸。


待这一阵持续的铃响终了,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随风炸开,而后便是寂静,如无人之地般。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长谷部,他端着的刚刚做好的菜肴突然从手上滑了下去砸在地上,烛台切被他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正想问的时候,就见长谷部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他从未见过长谷部这样的惊慌失措。


“不可能……”


他小声呢喃了一句抬脚便跑了出去,烛台切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也跟了上去。


慌忙奔跑的声音惊动了本丸里的人,也有同样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人跑了出去,比如这个本丸里的第一把刀加州清光。


长谷部顾不上喘气,径直的跑向廊前集合地,那里挂着主君赐予象征众人身份的铃铛。


“是谁……”


长谷部仰着头仔细的在那串铃铛中寻找,聚集而来的众人也面色凝重。


待等了片刻,长谷部终于从中找到了缺失的铃铛,他睁大了眼睛甚至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加州清光沉着眸子叫他,“长谷部。”


“那个人……竟然折刀了……”


这个消息骤然在本丸里炸开,那么强大的出阵排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得告诉主君才行……”

5


远征部队高高兴兴的回来时看见一院子人凝重的表情不明所以,被告诉消息后他们的表情同样的不可置信。


一直过了午时也不见出阵部队回来,所有人都无声的等待着,他们想像往常一样,迎接他们的归来。


沉闷的气氛最终被一阵马蹄的声音打破,接着出现的便是出阵归来的人,相互扶持着朝他们走来。


只回来了五个人,没有三日月宗近。


第一部队,一人折刀,五人不同程度的受伤,四人进入手入室治疗,小狐丸从回来便一句话都没说,将自己关进了房间,也不接受治疗。


崛川国广守在和泉守兼定的床边,“兼桑,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位大人为什么会……”


和泉守兼定盯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藤四郎们也安静的围在一期一振的床边,药研只开口叫了一声“一期哥”,就看见一期一振暗自咬牙,想问的再也说不出来。


烛台切陪着鹤丸国永,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鹤丸平日里如此活泼的人此时竟然沉默着只字不语。


萤丸还尚在治疗中未曾醒来,明石国行和爱染国俊寸步不离的守在一边。


长谷部敲了半天小狐丸的门,最后无人应答他只好擅自推门进去,小狐丸散乱的头发失去了光泽,甚至还沾染着血迹,他跪在房间中央,手里紧握着什么东西,将他的手掌都划出了血来。


长谷部想让他松开,却看到了小狐丸那双被绝望侵蚀的双眼,他无法处理,只好去将主君请来。


小狐丸手里捏着的,是三日月刀身的碎片。

6


审神者很少离开房间,本丸里因为三日月的折刀而气氛低迷,他们本是刀剑之身,乃杀伐之刃,能被赋予肉身如此鲜活的生存,他们对于身为审神者的主君不仅仅是感激而已。


主君一向嘱咐他们,无论任务成功与否,若是受伤万不可逞强,第一部队的实力毋庸置疑,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他们没有及时撤退,或许是因为他们根本无法脱身。


长谷部去请主君的时候,一期一振正在汇报工作,等他说完后,主君沉默了良久,才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微微的笑着,“我知道了,辛苦了,大家的伤怎么样?”


“是,已经好好的接受过治疗了,萤丸也无大碍,只是小狐丸他……”


“没事的,没事的……”


长谷部在门外垂下眼帘,主君轻声的那几句“没事的”也不知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期一振离开时在门口与长谷部相互点头,长谷部进去的时候看见主君默默捏紧的拳头无言。


这就是主君,谁都可以倒下,唯独他不行。


三日月于主君于这个本丸而言都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和意义,小狐丸与三日月感情深厚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三日月折刀,除了小狐丸,便是主君最为难过了吧。


长谷部将小狐丸的情况告诉了他后,便看见主君闭上了眼睛,等片刻后睁开,长谷部已经看不见丁点迟疑。


“走吧。”


“是,主君。”

7


小狐丸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却也无心去看是谁,他只是觉得疼,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疼。


审神者在他身边坐下,替他整理着头发,梳子轻柔的一下一下的梳理整齐,“小狐丸,头发失去光泽了啊。”


小狐丸听见声音后身体颤了颤,微微转头抬眼看他,声音嘶哑,“主君……”又委屈至极。


审神者揉了揉他的头发,始终温柔的笑着看他,“这样不行哦,神格会崩坏的。”


小狐丸无声的流着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掉下来,他想撕心裂肺的,想歇斯底里的,他没能救下那个人,湛蓝的颜色就碎裂在他的眼前,明明是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他从未觉得自己这般失态无能,他如坠深渊,绝望悲哀。


“小狐丸,三日月最后对你说了什么吧,记住它,耐心等候吧。”

8


本就是春花烂漫的时节,他们坐在走廊上,就跟往常那些早晨一样,小狐丸侧过头还看见三日月有些没睡醒的慵懒,眯着眼睛,远远的看着那株万叶樱。


长谷部传达完出阵命令后,在大家正要离开做准备之际,他稍显严肃的留下了三日月。


“三日月,出发之前去见一下主君。”


三日月总是含着笑意,温柔待人,“我知道了。”


看着三日月转身离开的背影,身姿挺拔,步伐优雅,长谷部很久以前一直不太清楚主君如此青睐于他的原因,以为只因他是个高贵而美丽的人,但长久相处以来的结果是长谷部为自己的肤浅而惭愧。


三日月不仅仅高贵美丽,他且温柔且强大,绝不辜负天下五剑之名。


等三日月从主君那里出来时,出阵人员已经准备完毕,小狐丸站在清晨柔软的阳光里看他,白色的头发十分光泽的铺在他背后,“怎么了?难得主君在出发前叫你。”


三日月哈哈的笑了几声,从怀里拿出来的是一枚蓝色的御守,小狐丸他们略微惊讶,一期一振皱着眉想,他们都多久没用过这东西了。


“出发吧,其余的稍后再说。”


主君不会无缘无故的派遣第一部队带着御守出阵,只有看到这一幕的长谷部才隐约知道他们这次任务的危险性,所以他一个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宁。

9


“除了我们和时间溯行军以外的第三方势力?”


一期一振低着头思索,三日月稍微侦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后才说,“是,主君似乎也没有得到具体的情报。”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小狐丸如此说道。


“哈哈哈哈,没错没错。”


途径此处的风夹杂着低沉压抑的味道,从林中突然接连不断的响起了枪声,三日月眯了眯眼睛,“那么,就开始吧。”

10


那些时间溯行军稍微难缠了些,花费了些他们的手脚,鹤丸将刀入鞘后打趣的笑道,“比想象中费了不少劲啊,看样子是太久没出阵了!回去以后跟主君商量商量偶尔还是派我们出来活动活动吧!”


“哈哈哈哈,喝茶不好么?”


“自然是好,不过人生还是需要一些惊吓才更有趣啊!”


突然刮起的风里夹带着些血腥气,由远空而来的沉闷空气压了下来,一队人便突然停止了打闹,这不详的气氛正在悄然而至。


撕裂时空而来的敌人,周身所散发的气息与时间溯行军截然不同,更加冷冽,更加强大。


“这就是主君说的第三方势力?”


“看起来可不像友军啊!”


当然不是友军,如此黑暗冰冷的气息,绝望的味道缠绕在周身,这是他们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之前消耗有些出乎意料的大了,但这不应该是他们战败的理由,敌人的速度在他们之上,在几个回合的交战下三日月便已经有了判断,撤退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失算的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脱身,既然无法安然撤离,那便唯有倾尽全力的去战斗。


而这种别无选择的情况下的倾力死斗,从来没什么好结果。


和泉守兼定被敌枪贴身无法摆脱,他们虽然被赋予了肉身,但本源仍然是刀剑之体,伤到了一定程度,肉身会死,刀身会折。


萤丸间隙替他挡了一击,大太刀毫无保留的挥开暂且逼退了一下敌人,让他们稍微喘了口气。


六人背靠着背的围成了圆圈,三日月趁机将御守塞到了已经重伤的和泉守兼定的手里,他感激的点头,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的功夫,敌人已经又攻了上来。


敌枪位于阵首,他们被冲散了阵型,在萤丸一人拖住了敌方大太刀的情况下,他们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11


小狐丸一直深爱着三日月,他无比感谢审神者赐予了他们血肉之躯,好让他能拥有拥抱他的手臂和怀抱。


即便是和他在回廊下坐上一天,那对小狐丸来说也是十分幸福值得珍藏的事情。


三日月永远是笑着的,他慵懒高贵,温柔坚强,他深受主君的倚仗,春日里像绽开的樱花,夏日里是沉静的湖水,秋日如缓慢的风,冬日里是悠然的雪。


他无论何时都是高贵美好的,就连直面死亡时也是一样。


敌方似乎很清楚谁才是这支部队的统帅,他们以大太刀为首拖住了其余人,两敌枪缠上了三日月。


小狐丸从未亲眼见过这样不遗余力的三日月,他在队伍乃至于本丸中,向来都是如同主君一样运筹帷幄的角色,就像他自己常挂在嘴上的那句话,三日月宗近从年纪上来说早已是个老爷爷了,他有本丸中大多数人都没有的经验和阅历,知晓许多他们所不知道的历史和真相,早些时候他们作为第一部队出阵时也不曾见他被逼到了如此地步。


天色不知道在何时阴沉昏暗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三日月眼中隐藏的新月发着光,清幽的蓝色像是将他笼罩了起来,他的刀身泛着冷光,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高贵慵懒的人,竟也有如此锋芒毕露的模样,眼神同他的刀锋一样锐利,蓝色的战袍猎猎作响,他横刀于身前,“真热烈,我也认真起来吧。”


美好的事物是不是总是出现在危急的时刻,来得如此仓促,又消散得那样浪漫,就像只有升上高空的烟火,骤然炸裂,星屑满天,又随风湮灭。


时隔许久后再次出阵的第一部队,战况却如此惨烈。


两边战场几乎是同时结束的,敌方部队全部被消灭,他们付出的代价却已经不能用只言片语来形容。


鹤丸国永尚能勉强站着,他像被血染透的白鹤,可那鲜红的颜色又如此适合他,像盛放在雪上的红色花朵。


“虽说凑齐了红与白,可总是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三日月听后笑了笑,“鹤丸说的对,回去以后还是请主君多多派第一部队出阵吧,这幅模样的确有些难看。”


小狐丸半跪着抬起头来,原本也想附和两句,可一入眼的竟是三日月仍然被清幽的光芒所包围的模样,身体似有一些虚妄。


“三日月!你……”


他温柔的笑着,朝小狐丸伸出一只手来,“不必惊慌,我都知晓。”


小狐丸握住他的手,又不敢太过用力,好像稍微用力就能将他捏碎了一样,三日月的身体开始逐渐的变得透明单薄,他知晓会发生什么,也仍然报以微笑。


“有形的事物终会毁坏,我恰好在今天而已。”


他眼中的新月不再明亮,取而代之的是映着小狐丸的身影,是从未表露过的深情,都揉碎在了这最后一眼里。


小狐丸一时难以置信,他站起来拥抱着他,三日月最后似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他还来不及回应,三日月已在他怀中突然变成了蓝色的光点,而后逐渐消散,留在他手中的只有一小节刀身的碎片。


“……”


12


失去三日月的第一部队在修养过后,由一期一振暂时作为队长活跃了一段时间,再之后和泉守兼定向主君提起出门修行而离开了本丸,鹤丸国永被调配到第二部队,第一部队暂时赋闲。


小狐丸看起来已经振作,却越发的不爱说话了起来。


他大多时候都坐在回廊下,手里捧着茶杯,远远的眺望着那株万叶樱,想着去年的这个时节,原本计划好的赏樱大会因为第一部队的折戟而不了了之,春夏秋冬过后又是一年,是否真的会如那个人所言?

“小狐丸,不必过于介怀,我们钟有一日,会再次相见。”

既然他如此说,主君也这样提点,那肯定没错吧?


三日月宗近啊,他那样高贵温柔,定不会欺骗他。


至于时间,无论多久他都等得,毕竟是付丧神,时间那种东西要多少都有。

13


第三年开春时,带领部队远征回来的小狐丸没能见到主君,长谷部说主君累了正在休息。


他回到房间,推开门时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有一个人正坐在回廊下,他一抬眼,就连月光也似有收敛。


“要喝茶吗?温度刚好。”


“三日月……”


“是,久等了,我回来了。”


小狐丸无法克制的拥抱着他,险些打翻了他刚泡好的茶。


“我一直在等你。”


三日月敛着眼眸,温柔的顺抚着他的头发,“甚好,甚好。”

14


“主君又将你编入了第一部队?”


“是,主君有意培养新的队长,派我稍加辅佐。”


“要小心。”


“不必担心,他们都是年轻人,轮不到我这个老爷爷出手。”


“三日月……”


“你特意向主君求来的御守,我都随身带着,所以不必如此担心,我会回来的。”


无论多久,无论在哪里,月光所及之处,樱花盛放之时,皆是重逢之地。


——————————————

作者的瞎叨叨:

这篇我看了看整体都不太好,对我自己来说纪念意义更大(可能是有生之年的唯一刀乱同人?)

文里出阵的第一部队是游戏里陪我开荒的第一部队,故事设定在第一次检非违使战斗,当然有一些夸张的成分在,第一次检非违使没有这么惨烈倒也被戳得不轻(……)

有一些细节没有详细的写出来,比如三日月是如何回来的,这个可以想象为审神者用三日月留下的刀身碎片为媒介的灵力重塑吧……

最后兼桑也在想,如果不是三日月将御守给了他,那折刀的也许是自己吧(第一部队唯一的薄血打刀),所以后来为了变强出门修行(极化)去了……

新的第一部队队长是被被……

还有为了方便私设了近侍和第一部队队长是两个职位……

游戏我也比较咸,才130级,但是我还是会一直玩儿下去!

感谢第一部队陪我开荒,曾经受了那么多伤,辛苦了!

【王乔夏日祭/22:00】《知更鸟》

* 夜间组: 蓝鸟  +  《Valder Fields》(Tamas Wells)

*《Hybrid Child》paro,谨慎食用

————————

自Hybrid Child问世以来,一直广受上流贵族们的喜爱,他们既不是人类,也不是过去传统意义上的傀儡木偶,他们会在主人给予的爱中成长为主人喜爱的模样。

Hybrid Child是反应主人的镜子,他们就像降临人世的知更鸟,会治愈主人,带来爱与运,他们不是人类,他们是不可思议的人偶。

“Hybrid Child是终身一人制产品,购买领养请谨慎,若中途弃养,他会退化成为真正的木偶而死亡,介时您将失去本公司所有的产品服务。”

“请爱他,请善待他,他会以相伴一生为报,随你一同终老。”

这是Hybrid Child产品说明书中的两句话。

王杰希曾一度寄希望于此,他给自己特别定制的Hybrid Child取名为乔一帆,以为他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然后与他相爱。

乔一帆被带回家的时候才五岁大小,这是所有Hybrid Child的最初形态,以最纯洁的模样来到主人的身边,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全凭主人的爱与喜好。

王杰希当然给了他无与伦比的爱,乔一帆从五岁到十五岁形态和情感上的转变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

那天早晨他是在王杰希突然的拥抱中醒来的,和往常的拥抱有些不太一样,紧致得难以呼吸,仿佛是抱着许久未见的挚爱,他能感觉到王杰希无声落下的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衣衫,他的身体轻微的颤抖着,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乔一帆不明白为什么王杰希抱着他既愉悦又痛苦,他能如此清晰的感受着王杰希的感受,却还不懂得该如何安慰和表达,只好伸手轻抚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平静下来。

成长对Hybrid Child来说是主人对自己的爱的最直观的体现,爱会使他长大,就像人类会随着时间慢慢长大一样,只是他们所花费的时间更少。

乔一帆长大后王杰希开始教授他和酒有关的知识,从理论基础,到动手调制,王杰希都颇有耐心的从旁教导,但他从不自己动手。

他将一杯调好的酒送到了王杰希的面前,马天尼杯中盛着的是一捧青蓝色的酒水,在灯光下烨烨璀璨,像将一小片澈蓝的星空装进了玻璃杯里,“你喜欢鸡尾酒吗?”

王杰希微微笑着看着这杯酒,乔一帆总是看不懂他时而眼中的深情,好像是对他,可又好像不仅仅如此。

“一帆喜欢,大概我也是喜欢的。”

“嗯!我喜欢!”

他从未怀疑过王杰希给予他的一切,爱和名字,他以为那些都是他的。

王杰希举止优雅的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然后眼中的深情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表述的深邃,他不动声色的将酒杯放下,青蓝色的酒水沿着杯壁打了几个圈后归于平静。

“怎么样?”乔一帆饱含期待的问他。

王杰希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之前告诉他,“还差一点。”

乔一帆皱着眉看着这杯酒,苦恼的想着调制的过程中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差错,他没有看见转身离去前王杰希的表情,有一瞬的冷漠。

王杰希捏了捏掌心,有些厌恶自己眼下的作为,若是被他知道……不,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Hybrid Child本身对于时间的感受并不敏锐,相反的是他们几乎将所有的感官都倾注在了与主人相关的情感里,他们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主人给予的爱与喜欢,无论是哪一种,兄弟姐妹间的,朋友间的,家人间的,甚至是恋人间的,但凡是能称之为爱的,都是他们赖以生长的养料。

爱使得乔一帆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豆丁长成了十七岁的少年模样,他笃定王杰希是爱他的,那么当他停止了生长时,又意味着什么呢?

从他长大以后的这两年里,乔一帆每天雷打不动的一杯青蓝色鸡尾酒送到王杰希的手上,他不知道为什么王杰希对这杯酒如此执着,却知道自己执着着是想要得到主人的夸奖,但他从未得到过。

他总是优雅的浅尝一口,然后放下酒杯,这个时候就会出现乔一帆看不明白的那种深情,像光芒一样照向他,却没能留在他的身体里,而是就那样轻轻的穿透了过去。

王杰希看着他,却又看的不是他。

“一帆,我还没有告诉过你这杯酒的名字吧?”

乔一帆沮丧的摇摇头,他从未提过。

王杰希朝他招手,他便又笑着向他跑去,他就像一株向阳而生的向日葵,王杰希就是那颗太阳。

他将乔一帆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十七岁少年的身体还没有完完全全的长开,青涩的果实却早已经落入了有心人的手里。

王杰希每次抱着他都无比怀念,十七岁啊,乔一帆十七岁的时候他二十四,刚刚继承了家族产业,忙得昏天黑地,乔一帆总是心疼他工作起来不要命,一边责备一边为他调制一杯酒,每天都不带重样儿的。

他看着桌子上安安静静的马天尼杯,青蓝的色彩层次鲜明,这是乔一帆最喜欢的颜色。

“有一种羽毛很漂亮的鸟,叫蓝色知更鸟,羽毛的颜色和这杯酒一样。”

“蓝色知更鸟代表着爱情和梦想,想必调制这杯酒的人也怀着同样的心思。”

一个十七岁少年应该有的东西,必不可少的向往和憧憬,除了爱情和梦想以外,再也没有更好的东西。

这是曾经乔一帆为他亲手调制的最后一杯酒,也是他最喜欢的一种酒。

“它叫Blue Bird,蓝鸟。”

王杰希像是想起了什么,抱着他的手臂突然收紧了一些,声音既低沉又无奈,“一帆,你要记住它的名字。”

那应该不是个好天气,白日里风雨交加,天空昏暗低沉,乔一帆拿着一杯蓝鸟走到他身边,然后随着玻璃碎裂的刺啦声倒地,玻璃杯从他手中滑落砸在王杰希的脚边,青蓝色的酒水一瞬间就混上了血色,他抱着尚有一口气在的乔一帆躲在书桌下的狭小空间里,乔一帆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还好不是你受伤,只是可惜了这杯酒……”

恶劣的天气影响了子弹的弹道,阴差阳错的击中了来到他身边的人,别人都说这是不幸中万幸,他却觉得那颗子弹带走的,是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的眷恋和温柔。

于家族而言是万幸,于王杰希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年轻的王杰希在痛苦的深渊里寻找出口,他花了不少功夫才得到了Hybrid Child研发人的首肯,同意为他特别定制,光是制作的时间就用了整整两年。

王杰希给他的名字是乔一帆,当看到他长大后的模样和乔一帆一模一样的时候,王杰希当真有一种解脱感,仿佛他还在,他一直都在,以后也会在他身边,所以他拥抱,亲吻,将那些年里深埋掩藏的爱恋全数都给了他。

给他看乔一帆曾看过的书籍,教他乔一帆最喜欢的调酒,让他成长成王杰希记忆中的那个模样。

王杰希直到喝了他调制出来的第一杯蓝鸟开始,才懂得为什么当初叶修说,Hybrid Child始终无法成为另一个人。

乔一帆在十七岁的模样停止了成长。

王杰希开始纠结于自己内心的丑陋,他有着乔一帆的样貌,乔一帆的名字,乔一帆会的一切他都会,也同乔一帆一样的爱他,可真正的乔一帆早已为他死去,那作为Hybrid Child的乔一帆还是乔一帆吗?

他厌恶于自己的这种明明什么都明白,却仍然无法彻底放开他的作为。

太像了不是吗?思念疯狂的侵蚀着他的理智,他无法控制,无法抛弃,即便只是一个长得和乔一帆一样的人偶,也是他仅有的慰藉。

可这对他来说不公平,他那样毫无杂念的爱着自己,唯有这点,和真正的乔一帆一样。

“我为什么长不大了呢?”

“你不喜欢我了吗?”

“请不要抛弃我,好吗?”

王杰希没有拥抱他,而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他时也饱含深情,却又不仅仅只有深情。

“一帆,你会长大的,你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别将目光只放在我身上,也看一看这个世界吧。”

他没有看到的这个世界,由你来替他好好看一看。

“好吗?”

他微微仰头看着王杰希,他能感受到来自于王杰希的爱,可这和以前的有些不同,他不太明白,却仍然相信着他。

“这是你对我的期望吗?”

“嗯,去热爱这个世界,去热爱生活。”他顿了顿,又才微微笑着对他说,“也继续爱我吧。”

他也笑了起来,像扑腾着翅膀的蓝色知更鸟,“好!”

真正的乔一帆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王杰希却希望此时作为Hybrid Child的乔一帆能继续成长。

私心也罢,就好像长眠的人啊,也正在等他,好给他讲十七岁以后的故事啊。

————————

所以这究竟是糖还是刀呢.........糟糕的文章Orz

百合厂第二炸——

大家过一个凉快的夏日祭吧!

【王乔】《白花之歌》

*是之前给烤老师写的G文

*八月,从混更开始

————————————

1

微草山上有一座千年古寺,原本只是当地一座普通的寺庙,是当地百姓逢年过节才会去烧香祈福的地方,近几年来突然有名了起来。


据说那座古寺里有一颗神木十分灵验,将愿望写在红丝带上,尾端绑着一枚铜钱再抛到树上,若是能够挂上树枝,那么愿望就会实现。


乔一帆游历时途径此地,听闻此事后觉着稀奇便去瞧瞧新鲜,他那天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像哪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公子,先是绕着树来回跑了两圈,然后定定的站在树下张开双臂比划比划,琢磨着这树大概得三个他才能合抱得下。


树枝上已经挂了不少绑着铜钱的红丝带,以乔一帆的目力有些还能看得清上面的字迹,有些因为时间太久的缘故墨迹淡化字迹模糊不清,但大抵上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祈愿,什么家里的孩子病了没钱医治,哪家的小姐丢了重要的珠钗,家里有人远行祈求平安,都是些老百姓们家长里短的平常愿望。


乔一帆瞧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出来,他看着坐在树上的人将那些祈愿家财万贯或是金榜题名的红丝带打下去,又将那些小而琐碎却十分认真的愿望挂上去,模样看起来很是年轻,但身上那股沉稳劲儿如何也掩盖不住。


“是你在帮他们实现愿望?”


王杰希本来盘着腿坐在树枝上,被他这一声吓得险些一个倒栽葱从树上摔下来,若不是因为他和这棵树同根同源,非得摔破了脑袋。


他一只手抓着树枝悬挂在空中,低头看着声音的来源,在乔一帆看来他就像挂在树上的那些红丝带一样没什么重量,既没有掉下来,也没有压弯枝条。


王杰希不太确定的看着他,“你看得见我?”


乔一帆点点头,又凑近了两步,仰着头观察他,“你是什么?这儿的土地爷?”


王杰希一个翻身又重新回到了树上,说不惊讶是假的,他打量着树下的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捉妖的人。


“不是。”


土地爷也算一方神灵,虽然神位不高,却也是正儿八经的神灵,王杰希一直在这寺里,日夜听和尚们念经,经年累月的与青灯古佛作伴,所处又是灵动之地,再加上常年吸收的日月精华,久而久之的孕育出了灵识,即便如此,他也的确是妖非神。


2

乔一帆自那之后就时常来寺里找他,王杰希开始的时候并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他虽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人们对于妖邪有一种天然的排斥,乔一帆能一眼看穿他的身份,他却看不透乔一帆。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树呢。”乔一帆同他一样坐在树枝上,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的。


王杰希将手上的红丝带挂上枝条,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被人类看到吗?”


“我的修为可比你还高上两百年!”


他骄傲的扬着脸,一副我比你厉害的模样,王杰希无语的看着他那张看上去就还没成年的脸深表怀疑。


“你不信?”


“……信。”


“你分明不信!”


老实说,久了以后王杰希还挺喜欢他的,就是觉得他很好,他当初刚刚化形时还不能离开百米远,从没有人能跟他这样说话言谈,至于那比他还多出的两百年修为就当作没听见吧。


王杰希忍笑,“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树吗?”若是真的逗得他生了气跑了怎么办,他还是舍不得,难得有个人陪他。


乔一帆还是不理,只偷偷的瞧他,王杰希也不揭穿,“你知道菩提吗?”


“知道!”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斑驳破碎的光点,王杰希一下子就看见他眼里的自己,这样的目光比太阳还要璀璨耀眼一样,纯净真诚毫无防备。


“我听爷爷说过,西方佛祖就是在菩提树下成的佛,是这颗吗?”


王杰希被他逗笑,“当然不是,别忘了我才刚刚一千年。”


他有些泄气,看着远方,“啊,我忘了。”


3

乔一帆从不告诉他自己是何人,王杰希问过,他不是人类,不是神灵,就连妖魔都不是。


开始只是隔三差五的来,后来他说这里是修炼的好地方,就堂而皇之的留了下来,每日和他一起仔细看那些抛上来的红丝带,和他一起去帮人们实现愿望,给人治病,帮姑娘捞掉进河里的珠钗,给远行的人送一枚菩提树枝制成的护身符。


他们在树上看着树下的人生百态,看着两个人因为家境不同而被迫分离,看着有人背信弃义,也有人坚贞不渝,他们有爱有恨,有情有怨,乔一帆在那里待了有整整三年,才明白为什么王杰希明明有能力,却从不干涉人们的生活,只帮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怎样的因就会有怎样的果,想要家财万贯就要取之有道,想金榜题名少不了十年寒窗,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


第三年冬,乔一帆站在树上看着满山雪景对王杰希说,“我要走了,但是我很快会回来的,你哪儿都别去,就在这儿等我,好不好?”


王杰希敛眸,只说了声,“好。”


“这个给你。”


他接过来看,是一片青色的鳞甲,“龙鳞?!”


王杰希惊讶的看着手上的鳞甲,又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乔一帆,他却只是笑着朝他眨眨眼,“是护身符,要保密啊。”


乔一帆没有再等他说话,化成了一道青光直冲云霄,王杰希赶忙跳上树顶,远远的还能听见一声龙吟。


他看着掌心里的龙鳞,有什么东西朦胧而美好,沐浴着月光发芽生长。


4

那天晚上有许多人都听见了那声龙吟,微草山因此更加闻名,前来寺里的人比之前多了许多,王杰希就和以前一样帮助人们,如今人多了愿望就也多了,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他看了哭笑不得。


他将那片龙鳞揣在怀里贴近心口,日日盼望着有一天醒来,看见乔一帆还是穿着一袭青衣,从寺门外跑进来,站在树下仰头叫他的名字。


王杰希日日看着来往成双成对的人们,只愈发的想念和乔一帆在一起的时光。


乔一帆离开后的第五个年头,这片土地开始衰弱,久旱不雨,山林枯败,河水干涸,庄稼颗粒无收,人们食不果腹生活艰难。


来寺里许愿的都成了求雨,王杰希看着树下跪着的人皱眉,将那些祈雨的红丝带都打了下去,他本就不是什么神灵,他只是一个有些修为的树妖,他做的那些不过是为了报答这片孕育了他的土地,他没有能力为他们降雨,只能通过深埋在地下的树根向这片土地输送自己的灵力,用他的修为来保护地脉不至于完全枯竭死去。


可被逼入绝境的人们并不领情,身边人不断死去的恐慌让曾经自豪的神木成了他们宣泄绝望的目标。


当整座山上的草木都因干旱而枯萎,只有寺里这颗树还茂盛翠绿时,王杰希并非神木而是妖树的传言以迅雷之势传开,人们开始坚定不移的认为是王杰希吸收了这片土地的元气,唯有砍掉他,他们才有活路。


5

人们拿着斧头站在他面前时,他只是不明白人类的善变,王杰希以自己所剩不多的修为保护着自己不被砍断,却在树身上留下了许多伤痕。


这棵树是他的本体,所受到的伤害会直接体现在他的魂魄上,王杰希被逼得痛不欲生,深入灵魂的痛苦折磨着他的精神,他的修为已经散了七成,可人类豪不感激,他不能死,否则乔一帆回来会找不到他。


他第一次在人类面前主动现身,眼神冷冽的看着他们,“我保护你们,你们却恩将仇报,既然如此便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王杰希千百年来从未作孽杀生,这是他头一次沾染了人类的性命,妖树杀人的消息被一传十十传百,既没有人去祈愿,也没有人敢靠近,王杰希将保护地脉的灵力收回,用来保护自己的精元好得以继续在这里等候乔一帆,而这片土地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死地。


那天夜里,寺里的住持站在王杰希面前,“人身在红尘心有杂念,看不见这世间的因缘,只可惜你千年修为功亏一篑。”


“那又如何?”


住持摇头叹息,“身为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这是你的劫难。”


三日后,天降雷火于菩提树,烧了整整一个月才熄灭。


6

乔一帆在外游历两百年,至满一千两百岁时回龙谷举行成年仪式,待到年迈的龙爷死后,他就是这龙谷的主人。


龙爷没有阻拦乔一帆离开,或许是到他那个岁数和境界,已经能看到许多超脱于肉眼以外的东西,他将乔一帆叫到跟前,“我们龙族死后,躯体会化作山川河流归于自然,你不必过于执着生死,生未必是生,死也未必是死。”


“一帆不明白。”


龙爷慈祥的笑了笑,指了指远处,“去吧,我大限将到,这也是你们的机缘。”


乔一帆腾空而起,又听见龙爷苍老缓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记住我的话,孩子。”


乔一帆那时并不明白龙爷话里的意有所指,若是他懂得,这一路他就该更快一些。


当他再踏上这片土地只觉得十分陌生,满目萧条,山川死去,河流枯竭,大地龟裂,人们绝望哀鸣,没了半点往日里的神采。


乔一帆从村民那里听来了事情的经过,古寺因为那场大火也一并被烧毁,而奇怪的事并不仅仅只有这一桩,大火过后整座微草山都被浓雾掩盖,有人进去过,却从未再出来。


他给王杰希的那片龙鳞上有他自己的精血,他能感觉到王杰希的气息,只不过已经十分微弱,那些浓雾始终和乔一帆保持着半米的距离,他伸手试了试,浓雾就像有意识一样主动避开了他。


这是王杰希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道保护伞,它会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但如果是乔一帆,它会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乔一帆找到他的时候,曾经那棵郁郁葱葱的菩提树几乎就要枯死,他伸手抚着伤痕累累的树干,心疼得差点哭了出来。


除了人类砍伐留下的伤痕,树干上还有被火烧雷击后的痕迹。


他将手掌抵在树上,以自己的灵力呼唤着那片龙鳞,不一会儿便看见一团青色的光辉从树干里钻了出来,稳稳的落在了乔一帆的手心里。


龙鳞会告诉他王杰希究竟经历了什么,从他走的那一天开始,到这片土地开始衰竭,人类祈愿不成恩将仇报,王杰希对这些曾无比熟悉的面孔心灰意冷枉造杀孽,先降天火,后又雷劫。


王杰希是为了坚守和他的约定才留下了这一缕精元,可魂魄被天雷打散,就算是这片龙鳞也只堪堪保下了其中一魂一魄。


7

当王杰希的残魂落在乔一帆手心的时候,掩盖山体的浓雾逐渐散去,手心里传来阵阵温暖的气息,仿佛是王杰希在这种形态下对他归来的雀跃回应。


乔一帆前一千年都深居龙谷,他是青龙后裔,乃龙族之祖,入世两百年是每个龙族成年前的必修课。


他看着虚弱的王杰希,先前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如今连叫一声他的名字都做不到,他心里难过,想问问他何必为了这么个约定受这么大的委屈,人类趋炎附势倒戈相向,不值得你为他们修为散尽。

乔一帆在怨恨那些村民时脑海中突然想起离开龙谷前爷爷的再三嘱托,“你不必过于执着生死,生未必是生,死也未必是死。”


“龙族死后归于自然,或许会变成山,或许会变成水,或许会成为万物最好的苗床。”


“我的大限将到,这也是你们的机缘。”


龙爷原来早就看到了。

乔一帆捧着王杰希的这一魂一魄,“王杰希,时间也许会有点久,但是你要记住,无论多久我一定会等到你。”


“在我们再次遇见之前,你就先睡一觉吧。”他将虚弱的王杰希化成了最初的形态,是菩提树的种子。


他要将王杰希带回龙谷,临走之前他化作真龙之身盘旋于空中,村民伏地跪拜求神龙降雨,乔一帆愿意为他们降雨,但从今以后这片土地将再无福祉降临,这些伤害过王杰希的人们乃至于他们的后人,都将在这片土地上用一生来赎罪。


原先寺里的住持看着青龙腾入云层后不久便天降大雨,他回到寺里,那株菩提树已经不见踪影,就像从不存在过一样,大师便也摇头离去。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8

乔一帆带着王杰希的种子回了龙谷,龙爷欣慰的看着他笑了笑,他庞大的龙身早已无法挪动,甚至已经和大地融为一体,他将种子种在了龙爷的背上。


乔一帆就看着龙爷辞世,身躯化为土地,精魂化为养料,霎时间菩提树种便生根发芽,不过片刻就长成了郁郁葱葱的大树,他能看见王杰希的魂魄被包裹在树心之中,只是要将这一魂一魄养成三魂七魄,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这一晃就是整整八百年,王杰希终于从树心里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乔一帆,一身青衫,浅浅笑言。


王杰希觉得眼前的人很是熟悉,应当是那种他张嘴就能喊出来的名字,可他脑海中又十分模糊不清,像被从记忆中剜掉了什么,空洞又迫切的想知道。


“你是何人?”


乔一帆稍稍愣了一下,想来他遭遇大劫,三魂七魄都只余其一,他将王杰希剩下的一魂一魄化为种子,种在了龙爷的躯体之上,好在菩提源于西方佛土,本身就是灵树,逝去的龙族的躯体又是世间万物最好的苗床,在龙谷孕育了八百余年,才终于苏醒,记忆有所混沌也属正常。


他在树下仰头看他,就像第一次在寺里见他时那样。


“你的人。”


乔一帆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就迎着阳光和远处嘹亮的龙吟,迎着风,迎着满树适时而开的白色花朵。


【王乔】《弃子》(34/END)

*黑化乔一帆

*私设如山,考究避行,OOC

*一如既往的感谢所有给我红心蓝手和评论的大家,真的很感谢一路追文过来的你们!我爱你们!

————————————

王杰希从来没有为自己当初的决策后悔过,他为微草所有人,为了整个大局,牺牲小部分,拯救大部分,这是很划算的交换。

但相隔经年后的此时此刻,王杰希听到从乔一帆口中说出的那句“没关系”时,还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就像背着一座大山在行走的人,现在终于有一个把它卸下来的机会,他看着乔一帆,又好像是看见了他自己。

和乔一帆第一次在兴欣相遇,大抵就是王杰希迄今为止的人生中,第三大转折点了。

乔一帆有些受不了王杰希的眼神,他一贯是克制又霸道的,他总是固执的坚守自己的那套理念,看在乔一帆眼里是令人生厌;可现在的王杰希看着他的时候都像要温柔出一池春水来,他怕自己会溺死在里面。

他像是一头自动送到王杰希嘴边的猎物,王杰希伸手将他捞进了怀里,于夏日干燥的空气中,彼此身上冰冷肃然的军装也染上了温度,紧密的贴合在一起。

等王杰希再度恢复冷静以后,只觉得这一幕好像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乔一帆跨坐在他腿上,原本整齐的军装已经被解开了扣子,他自己倒还好,而乔一帆却几乎裸露出了大半个胸膛,他还揽着他的腰,将人紧紧的扣在怀里。

乔一帆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对于停下来不太满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衬衫衣领,“上将,这回也有人来敲门吗?”

“……”没有。

没有倒是没有,但王杰希就算再怎么心痒难耐也不至于做出在学校办公室就把持不住的事来,他掐了掐乔一帆的腰示意他下来,“别勾引我,你知道我一向定力都不太好。”

“看起来不是你说的那样。”乔一帆撇嘴。

王杰希笑了笑,替他一颗一颗的扣好扣子,整理好衣装,“这里是学校。”

他定定的看了王杰希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个曾经无比坚毅的男人因为自己而柔软了下来,他今天像是剥去了一层铠甲,露出了里面最初的模样,他没有见过这样的王杰希,他在成为微草最高指挥官之前是什么样的呢?乔一帆突然想知道,想了解。

他顺从的从王杰希身上退了下来,就看见王杰希自己也整理着衣装,他并非想要立刻就做些什么,只是对王杰希的倾刻失控而感到愉悦。

王杰希的办公室很整齐,他转来转去的最后站在了窗前,这里是三楼,视野开阔,看出去正好是训练场,楼下时不时的有队伍跑过,夏日的阳光灼热,偶有微风,树叶晃动着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碎影,年少的学员们富有青春活力,这些都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用命换来的太平,而他们这些有幸活着回来的人,理应该更豁达的活下去。

“一帆。”王杰希在他身后叫着他的名字,他看见窗前的人侧身回头,灿烂的阳光像在他身后形成了彩虹。

乔一帆回头时是笑着的,弯着眉眼,被明亮的阳光褪去了他身上的阴影,王杰希记忆中没有清晰的少年模样的乔一帆,但想来也就是眼前的这个模样吧。

站在阳光里的年轻军人,他比阳光更璀璨。

“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王杰希走到他跟前,面对面一步之遥的距离,他把这句话说得无比虔诚,“我们申请结婚吧?”

“可以啊。”乔一帆回答得很快,不等王杰希的反应,他又略微狡黠的笑着,“但是申请结婚需要领导签字。”

“……”

王杰希倒是忘记了这茬,部队结婚的确是需要上级领导的签字,他是微草的上将军,这个字归联盟总部签,没什么问题,联盟对于军区骨干成家的事儿还是喜闻乐见的,但是乔一帆这个字就得是叶修签了。

想到这儿王杰希明白乔一帆那一瞬的狡黠是因为什么了,他还没忘记兴欣的人对他什么态度,估计在他们眼里他是前脚刚欺负完后脚就想把人娶回家,想来也没那么容易。

他看了眼乔一帆笑得像只小狐狸,这事儿难吗,其实不难,就是不大好办,兴欣未必真的会反对,但以那帮人的性子,肯定少不了一番折腾。

王杰希觉得头疼,他有一种在丈母娘面前好感度没刷够的忧愁,不但没刷够,还给作成了负数。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带兵打仗,全联盟论谁最能折腾,非叶修莫属,更何况他还有魏琛和方锐这两个左膀右臂。

他只是想结个婚啊!王杰希无声的咆哮。

而乔一帆突然凑近,“上将,有问题吗?”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乔一帆的小诡计,他愿意放纵乔一帆所有的任性,只要他们都好好的活着,那这份感情总会有所收获。

仔细想来这么多年里,从乔一帆还在微草开始,他带给乔一帆的从来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称赞的东西,战争中的爱情大多和牺牲相伴左右,他们已算万幸。

兴欣对于乔一帆来说并不只是一个他所服役的军区,王杰希在这漫长的过程中已经深刻的明白了兴欣于他的重要性,他时而会遗憾自己错过了乔一帆最重要的时期,可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又恰好是他造成的,这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是梗横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一根毒刺。

这样想来,不过是去兴欣遭一番戏谑蹂躏,也变得没什么了。

“没问题。”

而此时在门外的高英杰正来回的走来走去,犹豫该不该敲门,不这不是该不该的问题,这是能不能的问题啊,里面如果万一要是在做些什么,岂不是很不道德吗?

乔一帆卧底两年,敏锐已经成了习惯,办公室并不隔音,军靴扣在地上的声音很容易分辨,所以当王杰希突然打开门的时候,贴着门试图听一下里面的动静然后再做是否敲门决定的高英杰被吓了个踉跄。

王杰希笑着十分和蔼的问他,“英杰?课上完了?”

高英杰还没从惊吓中回神,又顿时苦了脸,连忙站好军靴一扣,“没有……”

这事儿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就是他和邱非本来说想给学员们上格斗课,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学员对练变成了学员和他们俩对练,还好巧不巧的被喻文州撞了个正着,抱着胳膊好整不暇的站在旁边看了半晌。

“喻上将说请您去他办公室。”

“我不是说了晚点去吗?”

高英杰脸色更苦了,“他说,立刻马上。”

“……”喻文州诚心的吧?王杰希暗暗记下了一笔账。

乔一帆听了忍不住笑了,他从王杰希身后走出来,“英杰,好久不见。”

高英杰是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就像他和邱非说的,在他心里,乔一帆是一个朋友,虽然已经没有少年时的情愫,可朋友这两个字却落得更加实诚。

他神色间又高兴了起来,“一帆,好久不见!”

两句好久不见,将两个少年间的那些蒙尘过往都付诸笑谈,隔阂烟消云散,他们仍然是朋友。

乔一帆越过王杰希跨出门,一只手拉着高英杰就走,回头只对他说,“上将,您先忙!”

“……”王杰希表面笑嘻嘻,心里……心里也笑嘻嘻。

那天下午在学员们的起哄下半推半就的,高英杰和乔一帆过了次手,邱非站在旁边主持大局。

他们两个人其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过手,这算起来还是第一次,只是这个时间隔得太久太久。

这场比试的结果乔一帆险胜,高英杰惜败,两年前在拳脚上他还及不上高英杰,可拜环境所赐,他练就的都成了狠辣的杀招,真要拼起来是要取人命的,和他们曾在军校系统学过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高英杰的成长这些年也显而易见,这场比试只不过是经年后的两个故友重逢的娱乐,他已经能从乔一帆招式的凌厉中看出经历过的艰难,却没有开口询问,不再拘泥于过去,而是一起讨论着现在未来。

王杰希那天晚上琢磨着给叶修打了通电话,简明扼要的阐述了这通电话的来意,而叶修却毫不意外,只平平淡淡的同他说,“噢,这个事儿啊,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趟,咱们当面谈吧!”

“……”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王杰希没有在军校待多长时间,本来也只是过来做一些事情的交接,微草刚刚进行完几次军演,还有很多问题急需解决和调整,而对于微草的现状喻文州还是十分理解的,于是放了他一回,高英杰就自然也不会留下,比起军校任教,他还需要更多的部队历练经验。

于是回程王杰希高英杰分道扬镳,王杰希直接去了兴欣,高英杰先回微草,一方面微草需要他回去,二来王杰希此去兴欣龙潭虎穴,指不定遇到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避免给他留下什么找对象的心理阴影,还是别让他去了。

然而俗话说的好,该来的总会来,避不过的总是避不过。

兴欣对于他的到来一改常态,十分热情,苏沐橙在门口等着他,笑意盈盈的将他引到了会议室,满屋子的人都笑得……不怀好意。

叶修坐在主位上摆开了当家做主的架子,见他进门站起来三两步就到了他跟前,握着他的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切慰问,但实际上,“哟,来了啊?”

“来了。”

“怎么空着手来啊?聘礼呢?”

“……”我们微草还有啥让你惦记啊!可这话王杰希他不能说。

王杰希被安排在叶修的正对面,从战略意义上来讲他被兴欣包围了。

他才刚坐下,对面的叶修又是大手一挥,“开始吧!”

紧接着魏琛就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我反对这门亲事!”

方锐紧随其后,“我也反对这门亲事!”

包荣兴也夹在其中,拍了第三下桌子,“我代表老大反对这门亲事!”

“……”王杰希虽说早就做了不少心理准备,但兴欣的人还是出乎他的意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转头看了看一边的安文逸、莫凡和罗辑,一个玩儿着手术刀,一个玩儿着军刀,还有一个玩儿着不知道是什么设备上的黑盒子。

“……”这是叶修从哪儿淘来的宝贝疙瘩。

他再转头看另一边,苏沐橙拿着把手枪拆了装装了拆,察觉到在看她后抬头对着她微微一笑,接着又埋头拆拆装装;陈果则是认认真真的看着文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看文件,并不搭理他;他最后看向了无所事事的唐柔,这姑娘大大方方的跟他一笑,在他的目光中缓缓张嘴,“我和莫凡代表轮回也反对这门亲事。”

“……”你这样代表轮回周泽楷知道吗?

蒙管周泽楷知不知道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叶修看了发言表态,朝他努嘴,“看到了没?”

“幼稚。”

“你不幼稚你怎么连个聘礼也不带?”

王杰希瞥了一眼叶修旁边的魏琛和方锐,“你们不能因为没有对象而变相打击我和一帆自由婚配。”

魏琛和方锐仿佛是两个被点了的炸药桶子,从凳子上一蹦三丈高,落地就抱到了一起。

“靠!”

“谁还没对象了!”

王杰希惊讶的看着这两个人,一副欲言又止但又止不住的表情,“你们……”

两个人又跟弹簧似的蹦开,吹鼻子瞪眼,“管得着吗你!”

“……”管不这管不着,你们开心就好。

王杰希独战兴欣落了下风,蓦地想起当年诸葛亮舌战群儒的场面顿时心生佩服,而在不违背不损害微草利益的大前提下被迫答应了一系列不太利于自身的莫名条件后,叶修拍了下桌子概况定论。

“你回去等消息吧!”

“……”

王杰希自我安慰,已经比想象中不错了,这意思四舍五入就是同意了。

但王杰希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又等了将近半年。

微草已经完全踏上正轨,王杰希也在军校重新任教,学校没任务的时候他就回到微草,但乔一帆在那次之后只在军校又待了三个月,然后就因为任务而回到兴欣,算起来王杰希也有两个月没见到乔一帆了。

兴欣的任务都属于不可外传的机密文件,王杰希不能打听,他当然会担心乔一帆,这是他康复以后第一次执行任务,他的身体是否已经完全没问题,任务是否有危险,他会不会受伤。

王杰希其实想过将乔一帆从兴欣捞出来,哪怕是就在军校任职都好,这样安安全全的待在他眼皮底下,但这想法就像昙花一现一样在他脑子里飞快出现又迅速消失,他不能这样做,现在的他也不会这样做。

他们都是军人,甚至都是经历过战争的军人,爱不能那样自私,乔一帆是一个鲜活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这样爱他。

王杰希在微草办公室里看着资料,办公室的门被扣响时,他以为是许斌给他送部队近期的训练报告,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进来。”

乔一帆打开门,没有做声,又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然后才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军靴清脆的一扣,左手边拿着文件夹,右手抬起敬礼。

“报告上将,您要的文件我给您送来了。”

王杰希拿笔的手在听见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一抖,钢笔笔尖儿抵在了纸面上,晕染开了一小团墨迹。

他惊讶的抬头,乔一帆就在他的目光中将手放了下来,然后微微弯腰,将文件夹递到了他面前。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他示意手里的文件,“在门口碰到了英杰,他说不是什么重要文件,看看吧。”

王杰希接过来点点头,如果是重要文件高英杰也不会交给旁人,出于习惯王杰希还是打开瞧了一眼,可里面并不是微草的文件,而是叶修签了名的同意书,他又翻开第二页,那是他们申请结婚的材料,最后签名栏里,已经工工整整的签上了乔一帆的名字,日期是今天。

“一帆……”

王杰希这一瞬都有些连话都说不利索,乔一帆却绕过他的办公桌,来到他的身边,他放下文件,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乔一帆跌坐在他的腿上,然后便是深情的拥吻。

这一吻后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急躁,王杰希搂着他的手有些不安分,乔一帆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笑着问了一句,“上将,这可是你的办公室。”

“没关系,这是我的地盘。”

“不好吧?一会儿有人敲门怎么办?”

王杰希掐着他的腰,手已经从衣摆下面钻了进去,“我听到你锁门了。”

“……”

高英杰那天自从将乔一帆送进去以后,就在转角的楼梯口当了个警卫兵。

许斌拎着报告上来的时候被高英杰拦了下来,“上将没空。”

“啊?”许斌抬手看了看时间,“不是说好了这个点儿送报告给他吗?”

高英杰想捂脸,“别问了别问了!一会儿再来吧!”

“一会儿是多久?”

“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吧!”

“好。”

“顺便叫其他人也别上来!”

许斌虽然满脑袋问号但还是应了下来,回头遇到袁柏青的时候顺嘴这么一提,正喝水的袁柏青险些没被呛死,“快快快,内部通知,今天下午谁也别上将军办公室!”

许斌:我觉得我与你们格格不入。

微草的鸡飞狗跳暂且还没有波及到办公室里的人,王杰希将他锁在怀里,不留给他半点时间喘息,多长时间的肖想都在此时得到了缓解,他需要乔一帆用一生来治疗他,否则定然会相思入病。

“我爱你。”

我爱你,胜过爱生命与和平。


【全文完】
——————————————

来自扶音的瞎叨叨:

大家没有看错!《弃子》今天完结啦!

从第一章开始到今天最后一章,其实我没有具体算过有多少天,只在想两年多一点的时候,果果就给我算了出来,是769天。

两年看起来不多,可换成769天以后就觉得很多很多。

我开始写的时候真的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么多可爱的人一路追文过来,我更新又慢,辛苦你们啦,真的很感激大家!

写《弃子》的初衷是想塑造一个帅裂苍穹的一帆,我勉强应该算是达成了吧?整个写文的过程我都十分愉快!王杰希和乔一帆在这个故事里也经历了很多事,最后能在一起大概也是显顺理成章,乔一帆原谅了吗?不好说,他只是在生死以后学会了放下一些东西,而王杰希也在学着改变,不再那么固执己见,只要两个人愿意,相爱的人就能够在一起。

后半段的时候特别感谢一下 @将烨@江国无浪 给我提的意见!真的帮了我大忙了!瓶颈期抓头挠腮的时候都是她们大半夜的陪着我捋情节!

最后想再提一句,关于《弃子》出本的事我正在准备,准备好了以后我会发消息告知大家,除了正文以外,会有不公开的番外,有兴趣的朋友留意一下就行Σ>―(〃°ω°〃)♡→

总之,《弃子》完结了!真的十万分感谢大家!!!给大家鞠躬了!!

我是一个快乐的小澜孩!!
人间本来不值得!但是人间有你们就值得!
我永远爱你们!!!多少遍我都要说!

江国无浪:

我,史上第一名当面催稿弃子的人!(所以大家别催了 把这份快乐留给我xxxxxx)


将烨:



 @江国无浪  @扶音_人间不值得 




你们是我喜欢上夏天和火锅的理由!




面基成功!三人同框历史成就达成!




٩( ᐛ )و一见钟情果然不是假的!




来,今夜酒店在线拼字!








捧脸笑,我怎么这么喜欢你们啊。